第53章 小小里正(1 / 1)
“先看看情況,一會我再收拾他不遲。”吳晨低聲對王蘭說道。
一路上看到不少屍體,吳晨檢查發現,很多人死於瘟疫。
可來到大王村以後,吳晨發現關康不可能不知道這裡的情況,他和他的手下似乎沒有人感染瘟疫,連最基本的擔心都沒有,這就很可疑了。
四人被關進一處偏房,王安貴正在呼呼大睡。
“都來了,這人是誰啊?”王安貴看了看吳晨。
“爹,他是我男人。”
“那……怎麼跟關老爺怎麼交代?”
“交代,那也是你去交代,誰讓你賭錢了,當你女兒我倒了八輩子黴。”王蘭壓著的火氣。
“都怪我手癢,女兒,你是死了男人的,那關老爺雖然歲數大一點,可……可也總比一個里正強吧!一年我看他也賺不來幾兩銀子。”王安貴看吳晨的眼神帶著嫌棄。
“你就接著睡吧!閉上你那張臭嘴。”劉紅珍大罵。
“爹,要不是吳里正,我和娘都死了,你就說點好聽的吧!”王明聽不下去。
“說不說他也是個里正。”王安貴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
吳晨無語到家,自己救人還被嫌棄。
不過,一切都看王蘭的面子,這王安貴說什麼不重要,不會與一個賭徒一般見識。
“哎,把這湯藥喝了,別他媽死我屋裡。”打手送進來一鍋臭烘烘的黑水,放下就走。
“噁心,嘔!”王明說著就要踢翻。
“別踢,這可是好東西,這大王村正在鬧瘟疫,喝了這湯藥,可保命!”吳晨攔著王明。
“你說的是真的,也對,來時路上全是屍體。”王明一凜。
王安貴一聽有瘟疫,自己一個人喝了半鍋。
“你不喝點?”王蘭看向吳晨。
“我不需要。”
打算暗中調查,可被困在這裡,總要脫身才行。
就在這時候,關康又來了,比之前態度好了一些。
“縣令大人要見你,跟我走吧!”關康瞪了一眼吳晨。
“永定縣縣令?”
“不錯。”
“私自扣押官吏,你臉上這一耳光是你們縣令賞你的吧!”吳晨見他臉上指印還在,看破也說破。
“廢什麼話,等這事結束了,我給你脖子上賞一刀。”關康要發作,臉上火辣辣的掌印讓他恢復理智。
里正是芝麻小官,可也是朝廷官吏。
自己富甲天下那也是布衣。
來到官府大堂,這裡像是一場婚禮現場,幾張圓桌,擺了一些冷盤,還有一些米酒,下人跑前跑後佈置場地。
主位的椅子都要比旁人的椅子大上兩圈。
主位旁的次位,坐著一位山羊鬍中年人,看上去五十左右與關康年紀相仿,身邊跟著幾位衙役,正是永定縣縣令郭遠。
“不懂規矩,見到本縣令為何不跪。”郭遠眯著眼。
“龍江縣李縣令我也不跪!”
“好大的架子,你這種為官之道,幹一輩子也是里正,呵呵!你與關康有什麼恩怨我不在乎,有一位大人要到大王村,既然你是里正,就找個角落老實坐著,亂生事端,不用李墨林收拾你,我有一百種方法讓當不成里正。”郭遠輕蔑一笑,隨後嚴肅警告。
“那就多謝縣令大人賜座了。”吳晨轉身就走。
說話的功夫,陸續有官吏入場。
“這裡你坐不了,這裡是李校尉的位置,看不到名牌嗎?”
“哎,這裡也不行,這是趙亭長的位置。”
“這是劉亭長的位置。”
關康本該給吳晨引坐,吳晨坐哪裡,哪裡就有人,擺明是故意刁難。
“你自己看看,這裡有你的座位嗎?”關康聲音很大,眾人鬨笑。
“有啊!這監察次史就是我的位置。”吳晨說著就要過去落座。
“哎哎,別別,有位置,那個位置,坐不得!”關康嚇一哆嗦。
這小子打趣一下無妨,亂坐主位那是給郭縣令上眼藥,關家以後日子可不好過。
吳晨正要拿出金牌,這一摸腰間,牌子不見了。
心裡驚濤駭浪,眼睛四周檢視,能在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覺偷走東西,平生第一次。
剛才與他擦肩而過很多人,打手,下人,衙役,校尉,亭長。
太大意了,沒有殺氣不代表沒有人會偷東西,是個高手,吳晨暗道。
“這裡是你的位置。”關康老實多了,送吳晨來到最後一桌角落處。
“關康,咱們永定縣的事,怎麼請了一位外縣的官吏?還是一個小小的里正,你家親戚啊?”一位亭長皺眉不滿。
“關康要強迫我姐嫁給他,我來說理的。”吳晨直接說道。
在場眾人一怔,隨後哈哈大笑。
關康冷汗直流,有些事背地裡幹是一回事,擺到檯面上就說不過去了。
慶幸今天日子特殊,沒人會在意關康幹了什麼,甚至不信吳晨的話。
“你一個小小的里正,能坐在這裡已經是你天大的福分,不要搞事!”趙亭長警告。
“聽說你們黑崖村前兩年餓死了不少人,那可真是個鬼地方啊。”
“我有個提議,咱們給黑崖村籌點糧食,就當做善事了。”趙亭長大手一揮。
“我出十擔粟米。”
“我出十五擔。”
“那我關康也不能太小氣,我出二十擔。”
幾位永定縣亭長說完,轟然大笑。
就連遠處的郭遠也捋須搖頭。
反正沒打算給,嘴上亂說一通罷了,不信一個里正真的敢要,要也不可能給。
吳晨一開始準備去找金牌,自己身份不證明,這裡所有人都是乾坐,坐到天亮監察次史也不會來。
想著去找回金牌,看看這位高手到底是誰。
但聽到這些亭長要捐糧,吳晨非常感興趣。
“這永定縣人傑地靈,連官吏都是這般通情達理,大家捐的糧,我收下了,我替黑崖村村民謝謝大家了。”吳晨站起身,向眾人抱了抱拳。
“哈哈,這種人是怎麼當上里正的,真假話都聽不出來,有趣,有趣啊!”郭遠笑得眼角帶淚。
“真是一個笑話,吳里正可知道一擔是多少?我說二十擔,那可就兩千鬥,夠我們全村吃十日了,給你!哈哈……”關康笑得滿臉通紅。
郭遠聽著有趣,就算這些人過分一些,他也沒有阻止,反而捋須微笑。
“那不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在座的不僅僅是君子,還是地方官吏,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吳晨淡然說道。
“君子沒錯,可分跟誰!如果是一個里正嘛……哈哈……”郭遠替眾人回答。
眾人根本不在乎,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報,幽州城百夫長黃程已經帶人到了門口。”一名衙役小跑進入大廳,跪地向郭遠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