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穿現代(1 / 1)
一時間,眾人無言,只有小孩兒的啜泣聲與長吁短嘆聲聲不息。
楊父的眸子緊閉,眼淚也更是流得厲害了。
楊大寶和楊小珍爬到牛車上,一左一右守在楊父頭邊,兩隻小手替他擦掉眼淚並依偎在他的胸口。
見狀,大人們也紛紛紅了眼睛,鼻子酸澀疼。
“所有人,快上車,走!”楊母掐著大腿根憋著一股氣,猛喝一聲。
眾人立即聽話,轉頭,不敢再看楊父。
三架牛車緩緩調轉車頭,加速往城外跑著。
一路上,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在流民群裡搜尋著,就盼著能夠找到一個大夫。
楊冬麥坐在中間的車上,看著娘絮絮叨叨的和爹說著什麼,大寶和小珍已經哭睡著了,也被塞進了爹的被子裡一起躺著。
牛車搖晃了許久,所有人高昂的頭顱也越垂越低。
天色完全黑下來,逃命的大部隊也趁著月光繼續趕路,直到快子時,都熬不住了,這才紛紛原地找破廟又或者就在自家車上休息。
楊家一家人找到破廟時,破廟裡已經全是人,腳都下不去。
“咱們就在這屋簷下,這裡沒什麼風,咱們就睡板車上,晚上輪班值夜。”楊母拍板,大哥楊春林立即去拾柴生火。
楊冬麥再也忍耐不住,她活動著坐得僵硬的雙腿,將懷中孩子遞給婆婆張梅花,“娘,您幫我抱會兒,我想去出恭。”
爹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再耽擱下去,怕是不行了。
“老二陪你妹妹去,有事兒就大喊,別跑遠了。”楊母回過頭,揮了揮手,二姐楊知夏立即去攙扶楊冬麥。
楊冬麥沒有拒絕,只是反手拽住二姐走得更快了些。
破廟後是一片林子,也聚集了不少人正在休息。
往後面走了好久才逐漸沒了人,楊冬麥按住楊知夏,“二姐,你就站在這裡,我就在後面的樹叢裡上,最多一刻鐘就回來了啊。”
“快去,有事兒喊我聲音要大記得啊。”楊知夏環顧四周,活像個半夜警惕站崗的土撥鼠。
楊冬麥嗯了一聲,如小鹿敏捷鑽進了黑暗中。
脫離楊知夏視線,楊冬麥第一時間摸向耳墜,想著那個奇異世界的場景。
眼前黑暗在瞬間褪去,天空一片火辣辣紅彤彤。
她睜眼,欣喜若狂。
到了,她又到了這個奇異世界!!
還是第一次來時的站臺位置,那麼熟悉,那麼親切!
她從袖袋裡掏出那幾張錢票緊緊握在手心,擠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就奔著遠處快步走來的年輕小姑娘去了。
這裡的人都比較和善,尤其是這種年輕的,像學子的。
“姑娘留步,我想向您打聽個事兒,這附近哪裡有大夫啊,我第一次來這裡不太熟悉,勞煩您指個路。”
姑娘?
大夫?
女大默默和楊冬麥拉遠距離,又看了一眼就在站牌後面不足十米的診所……這人是文盲還是精神病,還是騙子……
“我不識字,所以那些招牌我實在是認不出。”楊冬麥看出她的警惕和疑惑,立即解釋並主動再次拉遠了距離。
女大自在多了,也信任了一些,隨即指了指楊冬麥身後,“那就是個人醫生開的診所,你需要什麼藥、告訴他你的症狀他就可以給你拿了。”
“多謝姑娘。”楊冬麥目光感激,迅速轉身就跑向那診所,嘴裡新學的詞轉來轉去,默唸了好幾遍她脫口而出,“醫生,我……”
砰的一聲,楊冬麥頭暈眼花。
眼前什麼也沒有怎麼就撞上了。
門內的白大褂小碎步就出來了,“妹子,你這也太急了嗷,這玻璃門都沒看著啊,有啥事兒不。”
楊冬麥捂住額頭,搖頭,看向白大褂的動作,這才看清了整個玻璃門,再次震撼、後怕。
好大一塊琉璃門!
還好沒給撞壞,否則她死了也賠不起。
“大,醫生,您快給我抓些藥,我爹受了寒,高熱不退。”楊冬麥緊盯著對方,“他還流鼻涕,咳嗽。”
“小感冒發燒而已,先吃三天的吧,有什麼過敏的嗎?”白大褂轉來轉去,從貨櫃上拿出不少形狀各異,顏色各異的盒子。
又鋪好了一些巴掌大的白色紙張,然後開啟盒子,往紙上放上顏色不同的藥丸子。
楊冬麥看得入迷,這也是藥?
可真好看。
“過敏……我爹沒吃過這種藥,今天是第一次,我不知道。”楊冬麥結合前後語境想了想,試探著回答。
“行,反正萬一喝下去渾身起紅疹或者哪裡痛又或者呼吸不上來的話,立馬停藥再回來找我知道嗎?”
白大褂將所有紙包疊好裝進一個小小的白色塑膠袋裡遞過去,“一天吃三次,每次一包,28塊錢。”
原來過敏就是藥毒的意思?!
楊冬麥將四五張錢票拿出來,正猶豫呢,對方便指了指其中一張桃花紅、一張小一點的紫藤花色的和三張青草綠的,“給我100和8塊吧,我找你80。”
她從善如流的遞過去,對方又拿出一張青山綠的、一張稻草黃和一張湖水墨藍色的錢票疊在一起還了回來,“80。”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但又覺得一團亂麻。
等爹好了她再來琢磨這個世界的銀票。
楊冬麥嗯了一聲,小心將錢票再次塞進袖袋裡,轉身跑了出去。
她一邊跑一邊摸向耳墜,光影交替間,二姐的聲音在不遠處著急,“楊冬麥,楊冬麥你跑哪兒去了!”
她趕緊從地上站起來,快跑著回去,拉著二姐就開始往回跑,“二姐,爹有救了,回去說。”
楊知夏剛要質問,聽到後半句也加快了腳步,剛回到破廟門口,就看到全家人坐在牆邊抹眼淚。
楊冬麥快步過去,蹲坐在楊母身邊,拿出藥包遞過去,低聲解釋,“娘,我剛才遇到了一個老頭,是個大夫。我讓他給爹看病,他說病太小了,不值得跑一趟,給了我藥,爹有救了。”
楊母眼睛回神,趕緊拆開藥包,她猶豫再三,毅然決然的站了起來,從老大手裡接過剛燒熱的雪水,走向了楊父。
楊冬麥跟了上去,將楊父扶起來。
看到楊父眼神迷瞪,楊母深吸一口氣,“老頭子,這是冬麥給你找到的藥,是死是活就看咱們的運氣了,張嘴。”
楊父咧開嘴,一顆一顆藥丸便落入他腹中。
眾人都守著,誰也睡不著。
楊母則時不時去看看去摸摸,不到半個時辰,楊母再次摸向楊父的額頭,頓時喜極而泣“冬麥,你來摸摸,娘是不是幻覺了,你爹不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