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這才是屈辱（1 / 1）
祝歌周身氣場驟變，依舊是那張病弱蒼白的臉，連說話的聲線都未有半分拔高，偏那股懾人的威壓，卻陡然鋪散開來。
“將軍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姚若手緊緊捏著藥箱，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都說醫者仁心，在姚姑娘身上卻是不見得，下毒如此順手，以前是沒少做吧？”
祝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姚若整個人汗毛都炸起來了。
她想也沒想便厲聲反駁：“將軍夫人！無憑無據的事，休要滿口胡言！”
話落又覺太過急切，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破綻，忙又補道：“如今我在趙府為老夫人調理頭疾，趙家護著我，你休想隨意汙衊！”
趙家不會讓她有事。
這也是姚若當初動手時所想的依仗。
沒錯，綢緞莊鋪子裡成衣上的毒粉正是姚若所下。
那時的趙老夫人剛進行完第一次針灸治療，感受到與以往不同的效果後，心情極好的她，提出親自帶著姚若出門走走，正好逛到了文心街這邊的鋪子。
“定國將軍夫人把這條街真是經營得紅紅火火……”
趙老夫人如此感嘆著，姚若這才得知，原來整條街都是祝歌的產業。
聽著趙老夫人誇讚定國將軍夫人，姚若心裡很不舒服，這裡經營得如此好，定然是有高人指點，和祝歌有何干？
不過是她投了個好胎，嫁了個好夫君，佔盡了天時地利罷了！
但不得不說，這條街的確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然後一個穿著海棠紅衣裙的姑娘，過來與趙老夫人打招呼，這位是御史家的千金。
姚若心裡瞬間有了想法，她隨身攜帶著花青粉，這是她從蠻夷手中得來的，本意是用來防身。
眼下……
就這樣，在那姑娘沒注意的時候，姚若將毒粉撒在了對方的新衣服裡。
御史家的千金若出了事，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於祝歌而言，絕對是一樁天大的麻煩！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嫉妒的心火讓她瞬間生出壞心思，她也當即付諸行動。
衝動行事過後，姚若也有些後怕，但這事只要沒抓到現行，那便是沒有證據！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出什麼紕漏，趙家也會保她的。
這兩日，姚若炮製草藥會時不時哼著小曲，想到祝歌要倒黴，她便滿心歡喜。
昨日，她特意去文心街轉了轉，街上的人流比往日少了許多。
姚若還聽說，御史家正在給大理寺施壓，要將矛頭直指將軍府，往將軍夫人這邊調查。
哪曾料到，自己第二日會被祝歌當面質問。
“其實在你今日沒來之前，我還不能確定是你，但你這個反應，讓我心中徹底證實。”
“你沒發現你在撒謊的時候，眉毛會挑起來嗎？”
這話落下，姚若下意識摸向自己的眉毛。
“噗哧。”
祝歌笑出聲來，眉眼彎彎，語氣戲謔：“姚姑娘，我騙你的啊。”
姚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慘白一片。
她平時不是這樣不謹慎的人，是祝歌說這番話說的太突然了，自亂陣腳之下，便不自覺被對方的話而牽著鼻子走。
但很快，她又強作鎮定。
“你覺得我沒有證據，無法將你怎麼樣是不是？”
祝歌看著姚若的神情，便知這話又被自己說中了，她臉上露出燦然一笑。
瞬間，身上病氣立刻被眼中的明媚蓋住，奪目極了。
一旁的錦繡都看呆了，西施絕色，也不過如此吧！
雖伺候夫人這麼久，可她依舊時不時被夫人的容貌驚豔到！
姚若可沒心情欣賞這份美色，她甚至覺得祝歌此刻面目猙獰，宛若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要將她拖下去的惡鬼！
“錦繡，送客吧。”
姚若竭力讓自己定下心神，準備應對祝歌接下來的話，她絕不會再由著對方戲耍自己了。
結果，祝歌竟開口送客了。
姚若想張嘴辯解，錦繡立刻上前抬手示意她往門口走。
視線定定望著祝歌，最後姚若沒說話，選擇了離開。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被祝歌叫住了。
“姚姑娘，這人吶，還是要守本分，肖想旁人的夫君，總歸沒有什麼好下場，你說對嗎？”
祝歌話說到這裡就是挑明瞭，她早知姚若對裴燼的心思。
其實在最開始，祝歌說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姚若就以為對方是看出了這方面。
沒想到講得卻是文心街的問題，所以她內心情緒沒有控制住，太過意外而被對方看出了端倪。
姚若的心亂極了，她只想即刻離開，這個問題也沒法回答。
腳步往前一動，卻被錦繡伸手攔住。
“姚姑娘，我們夫人問你話呢。”
看著姚若手攥成拳頭，祝歌勾唇淺笑，這才叫強權之下的折辱，這才叫入骨的難堪！
“是，夫人說的對。”
姚若回這句話時，聲音都在顫抖。
她先前低人一等的感受，全部是源於自身對祝歌的惡意與嫉妒。
而今祝歌稍微弄點真格的，兩相對比之下，之前的那些難堪根本算不上什麼，姚若覺得此刻連呼吸都疼痛。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祝歌沒有再刁難，錦繡帶著姚若離開了。
今日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一定想狠狠的反擊吧？姚姑娘可千萬不要讓自己失望啊！
祝奕秋和姚若這倆人湊到一起，動作實在太慢了，還得由她出面添一把火。
不破不立，侯府得儘快改頭換面才行，祝歌拿起茶杯悠哉的品了一口。
呸——
喝到茶沫兒了。
朱雀街衚衕裡，裴予安無精打采的坐在那裡。
目光呆愣愣的盯著不遠處的石頭，面無表情，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離他不遠處，餛飩攤上坐著兩個人正吃著面。
“老三，咱們要不要假裝掉個饅頭呀？小少爺都快兩天沒吃東西了。”
“沒事兒，方才不是喝半缸水嗎，還能挺一挺，主子說了，就是要小少爺吃苦的！”
喝個水飽也能撐一陣子，另一個暗衛鐵面無私地拒絕了提議。
這時，兩個衙役拿著告示往告示板那邊走去。
裴予安見狀立馬跟了過去，兩個暗衛也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