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公安上門（1 / 1）
警笛聲很快就到了院門口，刺耳的聲音劃破了紅旗村清晨的寧靜，村裡的男女老少全都被驚動了，紛紛跑過來看熱鬧，圍在顧晏辰家的院牆外，伸著腦袋往裡瞧，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真是公安來了！”
“聽說顧晏辰把縣長的小舅子給打了？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王老三那混蛋早就該揍了，可他是縣長小舅子啊，這不是捅破天了嗎！”
“這下顧晏辰完了，肯定要被抓去坐牢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顧晏辰的耳朵裡，他把蘇晚卿護在身後，挺直了脊背，站在院子中央，沒有一絲退縮。
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四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大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是縣公安局的張隊長，臉色嚴肅，眼神銳利，掃了一圈院子，最後落在顧晏辰身上。
“你就是顧晏辰？”張隊長開口，聲音冰冷。
顧晏辰點點頭，聲音沉穩：“我是。”
“昨天傍晚，是不是你在縣城西頭的小酒館門口，毆打了王老三？”張隊長又問，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手銬上。
顧晏辰心裡清楚，躲是躲不過去了，他剛要開口承認，身後的蘇晚卿突然衝了出來，擋在他身前，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死死護住顧晏辰，抬頭看著張隊長，眼睛通紅，卻一字一句地喊：
“不是他！人不是他打的！你們抓錯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顧晏辰。
他連忙伸手去拉蘇晚卿：“卿卿，你別胡說，快回去！”
“我不回去！”蘇晚卿甩開他的手，死死盯著張隊長，眼淚掉個不停，卻依舊不肯退讓半步，“昨天他從縣城回來的時候都後半夜了，一直在家裡陪著我，半步都沒離開過，怎麼可能去打人？你們肯定是認錯人了！王老三那麼壞，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男人？”
蘇晚卿的聲音又急又響，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她從小柔弱，連跟人吵架都不敢，可此刻為了顧晏辰，她敢直面公安，敢拼盡全力護著他。
顧晏辰看著她小小的身子擋在自己身前，單薄得像一片紙，卻透著一股不要命的韌勁，心臟像是被狠狠揉碎了，又疼又暖，眼眶瞬間紅了。
張隊長皺了皺眉，看著蘇晚卿，語氣稍緩了一點，卻依舊堅定：“小姑娘，我們沒有抓錯人，有目擊者指認，打人的就是顧晏辰，身高、穿著、樣貌全都對得上，證據確鑿，你不要包庇他，包庇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沒有包庇！我說的是實話！”蘇晚卿哭得渾身發抖，卻依舊不肯讓開，“你們就是仗著王老三是縣長小舅子，就冤枉好人！他砸了我們的藥材鋪，把我們的藥材全撒了，把櫃檯都砸爛了，我們找誰說理去？現在我們反擊了一次，你們就來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們也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王老三那夥人確實砸了顧大夫的藥材鋪！”
“太欺負人了，只許地痞流氓欺負人，不許人家還手嗎？”
“縣長小舅子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張隊長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知道王老三的德行，也知道這事王老三理虧，可縣長下了死命令，必須把兇手抓回去嚴懲，他也沒辦法。
“蘇晚卿，我最後說一次，讓開！”張隊長沉下臉，“顧晏辰毆打他人，致人輕傷，已經觸犯了法律，必須跟我們回縣城接受處理！”
“我不讓！”蘇晚卿往後退了一步，緊緊抱住顧晏辰的胳膊，看著張隊長，眼神決絕，“你們要抓他，就先把我抓起來！要麼，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我男人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的藥材鋪才動手的，要罰就罰我，要抓就抓我，跟他沒關係！”
顧晏辰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晚卿摟進懷裡，死死抱住，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卿卿，別說了，我跟他們走，不連累你。”
他知道，這事躲不過去，硬扛只會讓蘇晚卿也跟著受罪。他是男人，做錯了事（哪怕是為民除害），就要自己承擔。
蘇晚卿在他懷裡拼命搖頭，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你走！我不要跟你分開！晏辰，你走了我怎麼辦？我們的藥材鋪怎麼辦？我們的家怎麼辦？”
“聽話，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顧晏辰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吻得虔誠又不捨，“我就去幾天，很快就回來，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鎖好門，別害怕，別胡思亂想，等我回來。”
“我不等！我跟你一起去！”蘇晚卿抓著他的衣服，死活不肯鬆手。
張隊長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不忍，嘆了口氣：“顧晏辰，你主動跟我們走，我們可以從輕處理，你放心，我們不會為難你的媳婦，也不會為難你們家。”
顧晏辰深吸一口氣，掰開蘇晚卿的手，輕輕推開她，對著張隊長點了點頭：“我跟你們走，人是我打的，跟我媳婦沒關係，跟村裡任何人都沒關係，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承擔。”
“是王老三帶人砸了我的藥材鋪，斷了我們的生路，還口出狂言要繼續砸，我一時氣不過，才動的手，我不後悔，但我願意接受處罰。”
顧晏辰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一絲畏懼。
他知道，自己這一去，凶多吉少，縣長盛怒之下，絕不會輕饒他。可他不後悔，揍王老三那一頓，他這輩子都不後悔，哪怕再選一次，他還是會動手。
因為他要護著他的媳婦，護著他的家。
張隊長揮了揮手，兩個公安上前，拿出手銬，就要銬住顧晏辰的手。
“不要！”
蘇晚卿瘋了一樣衝上去，推開那兩個公安，撲到顧晏辰身邊，一把抓住那副手銬，哭著喊：“別銬他！他不是壞人！他是好人！他是救死扶傷的大夫！你們不能這麼對他！”
“卿卿！”顧晏辰大吼一聲，眼睛通紅，“聽話！別鬧了！”
蘇晚卿看著他，哭得肝腸寸斷，突然“噗通”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了張隊長面前。
“張隊長，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你放了他吧，他真的是被逼無奈，王老三太欺負人了，我們只是想安安穩穩開個藥材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我們有錯嗎？”
她一邊說，一邊就要磕頭，被顧晏辰一把抱住，死死拽住。
“卿卿！你別跪！你不能跪！我們沒做錯，不用跪任何人！”
顧晏辰把她扶起來，緊緊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等我回來，一定等我回來。”
說完，他狠心推開她，對著張隊長說：“走吧。”
冰冷的手銬銬在顧晏辰的手腕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像一把刀，狠狠插進蘇晚卿的心臟裡。
她看著顧晏辰被公安帶著，一步步走出院門，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看著他一步三回頭，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擔憂，蘇晚卿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哭得昏死過去。
“晚卿！晚卿！”
“快！快把她扶起來！”
村民們連忙圍上來，七手八腳把她抬進屋裡，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好半天，蘇晚卿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