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連夜審歹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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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把紅旗村的曬藥場照得亮堂堂,地上的火把灰燼還帶著餘溫,被綁在老槐樹下的四個歹徒,一個個縮著脖子,渾身抖得像篩糠。

剛才被鄉親們一頓胖揍,這幾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扯得稀爛,有的鼻子還在流血,有的胳膊被撓出了好幾道血印子,半點剛才凶神惡煞的樣子都沒了。

蘇晚卿被王大娘和村支書扶著,眼淚還掛在腮邊,顧晏辰站在她身側,一隻手緊緊扶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按著自己受傷的腰側,剛才衝上去打架,傷口又崩開了,棉布衫底下滲出來一片暗紅,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柱子拎著個煤油燈,湊到歹徒跟前,燈芯噼啪響了一聲,火光晃得歹徒們眯起眼。

“說!誰派你們來的?是不是周扒皮?!”柱子年紀不大,脾氣卻衝,抬腳就踹了一下最邊上那個歹徒的腿,那人嗷一嗓子叫出聲。

那歹徒哭喪著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別打別打!我們就是混口飯吃,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王大娘氣得叉著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戳著那人的腦門,“大半夜扛著火把闖進村,要燒我們的藥材,要砸我們的廠子,你跟我說不是故意的?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收拾!”

旁邊幾個大娘也跟著附和,手裡的掃帚柄敲得地面咚咚響:“就是!快說!誰指使的?不說清楚,今天就把你們扔到後山喂狼!”

歹徒們被嚇得魂飛魄散,為首那個被顧晏辰一扁擔砸在背上的,終於撐不住了,哆哆嗦嗦地開口:“是……是周老闆!就是江城製藥廠被趕出去的那個周洪生!他給我們每人十塊錢,說只要燒了藥材,砸了廠子,還能再給五塊!”

這話一落,曬藥場瞬間炸了鍋。

“我就知道是他!搶了一車藥材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

“周扒皮的心是黑的吧!這麼缺德的事都幹得出來!”

“十塊錢就敢來害人?這幫狗腿子,真是沒良心!”

村支書皺著眉,抬手壓了壓,讓大家安靜下來,他走到歹徒面前,聲音沉得像山裡的石頭:“周洪生現在在哪?他還安排了別的人沒有?”

歹徒頭搖得更快:“不知道!他只讓我們在山腳下等著,跟著蘇知青他們進村,其他的一概不知!他說事成之後,在山神廟跟我們碰頭拿錢!”

顧晏辰眸子一冷,往前邁了一步,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眼神銳利:“他就只讓你們燒藥材?有沒有說要對我們下手?”

歹徒瞥了一眼顧晏辰身上的傷,又看了看他通紅的眼睛,嚇得趕緊低頭:“沒……沒有!周老闆就說毀了藥材,斷了你們的路,沒說傷人……我們真沒想傷人,就是一時糊塗貪了那點錢!”

“貪錢就能害人?”蘇晚卿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卻字字有力,“我們紅旗村的鄉親們,起早貪黑上山挖藥,就為了掙點活命錢,為了把村子搞起來,你一把火要燒光我們所有的指望,你這不是糊塗,是壞!”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仗著有錢有勢,就隨意踐踏別人心血的人。周洪生先是截胡藥材,再是深夜縱火,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們留活路。

鄉親們越聽越氣,又要往上衝,村支書趕緊攔住:“別衝動!現在把人打壞了,反倒說不清,咱們是正經村子,要按規矩來!”

他轉頭看向柱子:“柱子,你帶兩個年輕小夥,把這幾人看緊了,綁在大隊部的柱子上,輪流守著,一步都不能離開,明天天一亮,就送到公社去,交給王特派員處理!”

“放心支書!保證看住他們!”柱子拍著胸脯,立刻喊了兩個壯實的小夥子,押著四個歹徒,往大隊部走。

這邊剛安頓好,王大娘就拉著蘇晚卿的手,往她家裡拽:“丫頭,快跟我回家,我給你煮碗薑湯,暖暖身子,你看你臉都白了,剛才可嚇死我了!”

顧晏辰也被村支書拽著:“小顧,你那傷不能再拖了,我家有跌打藥,先去抹上,再歇會兒,今晚可把你累壞了。”

蘇晚卿回頭看了一眼曬藥場上堆積如山的藥材,鄉親們還在收拾殘局,把散落的藥材歸攏,把地上的火把、木棍撿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沒有一個人抱怨。

她心裡又酸又暖,重重地點頭:“謝謝大家,謝謝你們……”

“一家人說啥謝話!”鄉親們紛紛擺手,“快回去歇著,這裡有我們!”

跟著王大娘回到家裡,土坯房裡燒著暖烘烘的柴火灶,王大娘麻利地刷鍋、添水,丟進去幾塊薑片,又抓了一把紅糖。

“晚卿啊,你坐炕上等會兒,薑湯馬上就好。”王大娘一邊燒火,一邊嘆氣,“那個周洪生,真是喪盡天良,這次咱們把他的人抓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防著點。”

蘇晚卿坐在炕沿上,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裡翻江倒海。

她原本以為,把藥材湊齊,送到藥廠,合作穩住,就能慢慢發展種植基地,可現在看來,周洪生就像一條瘋狗,咬不到人就不會鬆口。

顧晏辰跟著村支書抹完藥,也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只是腰依舊不敢太用力。

“晚卿,別擔心,明天把人送到公社,王特派員一向公正,肯定會治周洪生的罪,他就算再不甘心,也翻不起浪。”顧晏辰坐在她身邊,輕聲安慰。

村支書抽著旱菸,蹲在門口,眉頭緊鎖:“話是這麼說,可週洪生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人脈廣,心眼多,萬一他使點手段,把這事壓下去,那咱們就麻煩了。”

王大娘端著熱騰騰的薑湯過來,遞給蘇晚卿和顧晏辰一人一碗:“怕啥?咱們手裡有人證,還有這麼多鄉親作證,他壓得住初一,壓不住十五!真要是公社不管,咱們就往縣裡告!我就不信,天底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蘇晚卿捧著滾燙的薑湯,暖意從手心傳到心裡,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對,咱們有理有據,不怕他!只是明天送藥材去藥廠,咱們得多帶幾個人,以防他再耍花招。”

顧晏辰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明天讓柱子帶五個年輕小夥,跟著我們一起去,手裡都拿上傢伙,真要是遇到事,也能應付。”

幾人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柱子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發白:“支書!不好了!不好了!”

村支書猛地站起來:“咋了?是不是那幾個歹徒跑了?”

柱子喘著粗氣,擺手道:“不是不是!是……是山神廟那邊,有人看到周洪生帶著好幾個人,往縣城的方向跑了!而且……而且他臨走前,放話了,說咱們抓了他的人,他要讓紅旗村付出代價!”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大娘手裡的湯碗差點掉在地上,聲音都抖了:“他……他跑了?還放狠話?這是要跟咱們死磕到底啊!”

蘇晚卿手裡的薑湯瞬間涼了半截,她沒想到,周洪生居然跑了,而且還放了狠話。

跑了,就意味著他不會坐以待斃,意味著他會想更多陰狠的招數,對付紅旗村,對付她和顧晏辰。

顧晏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攥緊了拳頭,傷口的疼都比不上心裡的怒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咱們也能把他揪出來!”

村支書狠狠抽了一口旱菸,煙鍋子在地上磕得咚咚響:“看來,這事沒那麼容易結束。明天一早,先把人送到公社,把周洪生逃跑的事也報上去,讓公社派人去抓他!咱們這邊,全村加強戒備,晚上輪流守夜,絕不能再讓壞人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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