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內奸(1 / 1)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紅旗村的人,幾乎一夜沒閤眼。
昨夜的銅鑼聲,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村口的警戒不僅沒撤,反而比夜裡更嚴了,男人們輪班值守,眼神裡滿是疲憊,卻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
早飯時分,家家戶戶都沒了往日的熱鬧,端著碗坐在門口,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議論。
“你們說,昨夜那人到底是誰啊?是不是縣裡那個老闆派來的?”
“肯定是!不然誰會平白無故來咱村裡窺探,一看就沒安好心。”
“太嚇人了,躲在暗處,防不勝防啊。”
村支書把柱子、李老根幾個可靠的人叫到大隊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都說說,昨夜的事,你們咋看?”村支書抽了一口旱菸,聲音沙啞。
柱子率先開口,語氣急切:“支書,我覺得那人肯定熟悉咱村的路,不然黑燈瞎火的,咋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搜都搜不到?”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李老根眉頭緊鎖,磕了磕菸袋鍋:“柱子說得有道理。咱村四周都是山,外人摸黑進來,很容易迷路,可昨夜那人,悄無聲息就到了村口,又悄無聲息跑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另一個村民張老三,臉色發白,小心翼翼地開口:“支書,你說……咱村裡,會不會有內奸?偷偷給外面的人報信?”
“內奸?”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屋裡炸響。
村支書手裡的菸袋鍋子,猛地頓住,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咱紅旗村的鄉親,都是祖祖輩輩住在一起的,誰會幹這種吃裡扒外的事?”
“話是這麼說,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張老三嘆了口氣,“李建國、周洪生剛被抓,背後的人就來了,時間也太巧了。要是沒人通風報信,對方咋知道咱村的情況,咋知道咱夜裡戒備?”
這話戳中了要害。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都犯了嘀咕。是啊,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柱子一拍大腿,臉色漲得通紅:“要是真有內奸,那也太不是東西了!忘了咱村是怎麼幫他的?忘了鄉親們的情分了?這種人,抓出來非得打斷他的腿!”
“可咱村這麼多人,到底是誰啊?”李老根犯了愁,“平時看著都挺實在的,誰能想到會背地裡捅刀子。”
村支書沉默了許久,沉聲道:“內奸的事,沒有證據,不能亂猜,更不能亂說,免得傷了鄉親們的和氣。但這事,咱們必須放在心上,暗中留意,誰最近行蹤古怪,跟外人接觸多,都記下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這件事,悄無聲息地在村裡傳開了。
內奸兩個字,像一塊烏雲,籠罩在紅旗村上空。原本眾志成城的村子,多了一絲猜忌和不安。
有人看誰都像內奸,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有人依舊堅信鄉親們的人品,覺得是大家想多了。
王大娘得知這事,氣得直跺腳,拉著蘇晚卿的手,憤憤不平:“晚卿,你可別聽他們瞎咧咧,咱村的人都是實心眼,哪來的內奸?肯定是那些壞人狡猾,跟咱村沒關係。”
蘇晚卿心裡也很亂,她不願意相信村裡會有人背叛大家,可昨夜的事,確實疑點重重。
“大娘,我也希望是想多了。”蘇晚卿輕聲說道,“可現在這種時候,咱們不得不防。”
顧晏辰站在一旁,面色凝重:“不管有沒有內奸,我們都要更加謹慎。藥材要加倍看管,咱們的行蹤,也不能輕易洩露。對方就是想攪亂我們的人心,我們不能上當。”
正說著,柱子急匆匆跑了過來,臉色難看:“晚卿姐,顧知青,支書叫你們去大隊部,出事了。”
三人心裡一緊,連忙跟著柱子往大隊部趕。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
“我看就是你!平時就你跟李建國走得近,現在李建國倒臺了,你懷恨在心,就勾結外人報復咱村!”
“你放屁!我跟李建國就是點頭之交,我咋可能做這種對不起村子的事!你少血口噴人!”
進屋一看,只見村裡的懶漢趙四,正和村民劉大壯吵得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村支書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大聲呵斥:“都別吵了!像什麼樣子!”
原來,有人發現,昨夜全村戒備的時候,趙四偷偷溜出了家門,在村口附近晃悠了半天,被早起的村民看見了。如今內奸的說法傳開,大家立刻就懷疑到了趙四頭上。
趙四急得跳腳,眼淚都快出來了:“支書,我冤枉啊!我昨夜就是起來上廁所,聽見動靜好奇,才去村口看了一眼,我啥也沒幹啊!我就算再懶,也不會害咱自己的村子啊!”
劉大壯不依不饒:“誰信你?全村人都在守夜,就你瞎溜達,不是你報信,還能是誰?”
“我沒有!”趙四急得直跺腳,“你拿出證據來!沒證據別冤枉好人!”
“證據?你鬼鬼祟祟的就是證據!”
兩人又要吵起來,村支書猛地一拍桌子:“夠了!沒有真憑實據,誰也不許胡亂指責!趙四,我問你,昨夜你去村口,除了看,還幹了什麼?有沒有跟外人接觸?”
“沒有,絕對沒有!”趙四拼命搖頭,“我就看了一眼,看見大家都在戒備,嚇得趕緊回家了,我發誓!”
這事,一時間沒了定論。
放了趙四,大家心裡不安;抓起來,又沒有證據。村支書只能讓趙四暫時待在家裡,不許隨便出門,派人暗中盯著。
經這麼一鬧,村裡的氣氛更緊張了。
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多了一絲防備。原本熱絡串門的,現在都關緊了房門;路上碰到,也只是匆匆打個招呼,不敢多說話。
蘇晚卿看著這一幕,心裡特別難受。
她拉著村支書的手,輕聲說:“支書,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互相猜忌,不用壞人來打,咱們自己就亂了。”
村支書嘆了口氣,滿臉疲憊:“我何嘗不知道,可現在疑點太多,大家心裡都慌。”
“越是慌,越要穩住。”顧晏辰開口,語氣沉穩,“當務之急,是加強戒備,守住藥材,守住村子。至於內奸,慢慢查,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現在亂了人心,正好遂了壞人的願。”
村支書眼前一亮,拍了拍大腿:“小顧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他立刻召集全村人,站在大槐樹下,高聲說道:“鄉親們,昨夜的事,是壞人故意試探我們,想讓我們互相猜忌,窩裡鬥!我告訴你們,不管有沒有內奸,咱們紅旗村的人,心必須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誰要是再胡亂猜忌,挑撥離間,別怪我不客氣!”
頓了頓,他又提高音量:“從今天起,全村依舊戒備,巡邏、守夜,照常進行。咱們不惹事,也絕不怕事!只要咱們團結一心,就算對方有天大的本事,也進不了咱紅旗村,傷不了咱一個人!”
鄉親們聽著支書的話,心裡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一些。
是啊,不能讓壞人看了笑話。
王大娘率先喊道:“支書說得對!咱不猜忌,不內亂,團結起來,保護村子!”
“對!團結一心!”
眾人紛紛附和,之前的猜忌和惶恐,被一股更強烈的凝聚力取代。
可誰也沒注意,人群的角落裡,一個低著頭的男人,眼神閃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
他悄悄攥緊了手裡的紙條,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