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新苗初栽（1 / 1）
販子們被公安帶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半個時辰就傳遍了紅旗村的角角落落。
夕陽徹底沉下山頭，天邊還留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村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炊煙，米香、菜香混著山間的晚風，飄得滿村都是。顧晏辰胳膊上的傷口被風一吹，隱隱地疼，剛才跟村民們一起堵販子、喊口號，動作太猛，紗布都滲了點血出來。
蘇晚卿一直跟在他身後，眼睛就沒離開過他的胳膊，等村民們都散得差不多了，她才輕輕拉了拉顧晏辰的衣角，聲音軟乎乎的，帶著藏不住的心疼：“晏辰，你跟我來一下，我給你重新換塊藥布，你看都滲血了。”
顧晏辰低頭看了眼胳膊，笑著擺了擺手：“沒事，小傷，不礙事，剛才太急了沒顧上。”
“什麼叫不礙事！”蘇晚卿瞬間就急了，眼圈微微泛紅，“你從早上跑到公社，又跟著李主任騎車顛回來，還跟那幫壯漢對峙，你這傷口本來就沒長好，再折騰留了疤怎麼辦？”
旁邊路過的王大娘聽見了，立馬停下腳步，戳了戳顧晏辰的胳膊：“你這小子，就是犟！晚卿丫頭說得對，趕緊去處理傷口，咱紅旗村可不能少了你這個主心骨，你要是倒下了，村民們心裡都不踏實！”
顧晏辰看著圍過來的幾個村民，個個都是一臉關切，心裡暖烘烘的，只好點了點頭：“行，聽你們的，我這就去處理。”
蘇晚卿的住處是村裡分給知青的土坯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擺著她從家裡帶來的醫書，桌上放著紗布、酒精和草藥膏，都是她之前上山採的，專門治外傷。
顧晏辰坐在小板凳上，蘇晚卿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胳膊上的舊紗布。傷口是之前跟張霸天手下拉扯時劃的，不算深，但因為反覆用力，邊緣有點發紅。
蘇晚卿用棉籤蘸著淡鹽水輕輕擦拭，動作輕得像羽毛，生怕弄疼他。顧晏辰低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尖微微翹著，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臉認真。
“疼不疼？”蘇晚卿擦完，抬頭問他，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顧晏辰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垂下來的碎髮：“不疼，有你在，再疼都不疼了。”
蘇晚卿的臉瞬間紅透了，低下頭趕緊抹藥膏，耳朵尖都燒了起來。“誰、誰跟你說這個，我是問你傷口疼不疼！”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伴隨著柱子大嗓門的喊叫聲：“顧知青！晚卿姐！開開門！”
顧晏辰應了一聲，蘇晚卿趕緊起身開門，柱子手裡拎著一個粗瓷大碗，身後跟著村裡的二愣子，兩人一進門就把碗往桌上一放，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顧知青，這是我娘燉的老母雞，專門給你補身子的！”柱子撓著頭，嘿嘿一笑，“你今天為了咱村跑前跑後，還受了傷，俺們都看在眼裡，這雞你必須喝！”
二愣子也趕緊點頭：“對！顧知青，俺家還有雞蛋，明天我給你送一筐來，你多吃點，趕緊把傷養好，咱還等著跟著你種藥材呢！”
顧晏辰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雞湯，心裡又酸又暖，趕緊起身推辭：“柱子，二愣子，這雞我不能要，你們家留著自己吃，我真的沒事。”
“啥叫沒事！”柱子把臉一板，跟他娘王大娘一個脾氣，“顧知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俺們紅旗村的人！今天要不是你跑去找李主任，咱村的藥材種植就黃了，俺們以後的日子都沒指望，一隻雞算啥，就是把俺家的豬殺了，俺們都願意！”
蘇晚卿也在一旁勸：“晏辰，你就收下吧，這是村民們的心意，你不收，他們心裡反而過意不去。”
顧晏辰看著兩個小夥子一臉真誠，再也推辭不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喝，謝謝你們，謝謝鄉親們。”
柱子和二愣子見他收下了，笑得合不攏嘴，又跟他聊了幾句明天種藥材的事，才歡歡喜喜地走了。
屋裡又恢復了安靜，蘇晚卿盛了一碗雞湯，遞到顧晏辰手裡：“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顧晏辰接過碗，卻先遞到蘇晚卿嘴邊：“你也喝，你今天也跟著擔心了一天。”
蘇晚卿搖了搖頭，把碗推回去：“我不喝，你快喝，補補力氣。”
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後顧晏辰喝了大半碗，剩下的硬逼著蘇晚卿喝了下去。雞湯暖乎乎的，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連帶著心都暖了。
夜色漸深，村裡的狗叫聲漸漸稀了，只有零星的燈光還亮著。顧晏辰起身要回自己的住處，蘇晚卿把他送到門口，又叮囑道：“晚上睡覺別壓著胳膊，要是疼了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顧晏辰看著她擔憂的樣子，忍不住輕輕抱了抱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放心，我沒事，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跟著村民們一起栽藥苗呢。”
蘇晚卿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心裡踏實極了，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公雞就打了鳴，顧晏辰一睜眼，就聽見外面傳來村民們的說笑聲。他趕緊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剛走出房門，就看見曬穀場上已經站滿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個個手裡都拿著鋤頭、簸箕，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笑容。
李主任昨天臨走前安排的技術員，天不亮就從公社趕來了，正蹲在地上，跟村支書說著藥材種植的注意事項。
“顧知青，你可來了！”看見顧晏辰，村民們紛紛打招呼，語氣裡滿是敬重。
村支書走過來，手裡拿著一袋子嶄新的藥種，笑得合不攏嘴：“晏辰，你看，這是公社給咱發的優質藥種，有黨參、黃芪、當歸，都是咱這兒能種的，技術員說了，這些品種產量高，賣價也好！”
顧晏辰接過藥種，摸了摸顆粒飽滿的種子，心裡充滿了希望。“太好了！支書，咱現在就分種子，讓技術員挨家挨戶指導，爭取今天就把第一批藥苗栽下去！”
村民們一聽，立馬歡呼起來，紛紛排隊領種子。柱子領著年輕小夥們去開荒好的山地裡翻土，大娘大嬸們則坐在曬穀場上，按照技術員的要求，把藥種分揀好，去掉壞的。
蘇晚卿也跟著一起忙活，她手腳麻利，分揀種子又快又準，王大娘坐在她身邊，一邊幹活一邊跟她拉家常：“晚卿丫頭，你跟顧知青真是天生一對，都是咱紅旗村的貴人，要不是你們，咱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蘇晚卿的臉又紅了，低頭小聲說：“大娘，我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主要還是鄉親們團結。”
“話是這麼說，可沒有你家晏辰跑前跑後，咱也沒這個底氣。”王大娘拍了拍她的手，“丫頭，顧知青是個好孩子，你可得好好抓住，以後咱紅旗村還指望你們帶著過好日子呢。”
蘇晚卿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跟技術員交流的顧晏辰，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站在晨光裡，眉眼堅定，渾身都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她輕輕點了點頭，心裡甜滋滋的。
就在大家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村裡的放牛娃小石頭，連牛都顧不上牽，一邊跑一邊喊：“支書！顧知青！不好了！山那邊的黑風嶺，有人在偷偷挖咱村開荒的地！還把咱剛翻好的土給踩平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村民們手裡的活都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憤怒和焦急。
村支書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誰這麼大膽子？敢動咱紅旗村的地！”
顧晏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攥緊了拳頭，眼神銳利：“走！咱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