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準備後事吧(1 / 1)
脈太弱?
呼吸不對勁?
老吳頭瞧不了?
讓送縣醫院?
這不就是說孟長青要不行了嗎?
人群裡,頓時像是開鍋了一般,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孟長青救不活了的。
有說原本孟長青都活不了這麼個歲數,如今多活了這麼些年,已經算是撿到了的。
當然,也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估計這回姜家,得賠老多錢了吧?要真把孟長青打死了,姜孟兩家的婚事估計就成不了了。”
此刻,最害怕的人,就是姜婆子了。
她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完了,她把孟長青打死了!
打死了人,是要挨槍.子的.
她不想死啊!
日子才剛好過沒幾年,她要是死了,就再也享不了福了。
“送醫院啊!孟家弟妹,沒聽赤腳大夫說嘛,趕緊把孟家兄弟送醫院啊!花多少錢我都拿。”
只要孟家兄弟死不了,她就不算殺人,就不用挨槍.子。
花錢消災,是姜婆子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事。
孟小滿的唇角微微翹起,只不過無論是院裡的人還是院外的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孟長青身上,沒人注意到罷了。
姜婆子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喲,沒人逼你。
“媽,姜嬸子說的對,趕緊把我爹送醫院吧!”
大隊長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才從孟家離開沒多久啊,咋就出了這樣的事?
聽說的時候,他幾乎是一溜小跑來的。
看著躺在院子裡人事不知臉色慘白的孟長青,大隊長也嚇了一跳呢。
“這咋就這樣了呢?”
“大堂伯,現在沒時間解釋了,你能不能把大隊的拖拉機借我家用一下?老吳頭說我爹沒救了,讓我們去縣醫院碰運氣呢。
大堂伯,你和我爹可是一個爺爺的親兄弟,這個時候不會見死不救吧?”
“肯定不能!我這就去招呼楊二蛋,把拖拉機開到你家院門口來。”
“那就多謝大堂伯了,三哥,你跟大堂伯一起去!”
直到出了孟長青家院子,大隊長才後知後覺地皺了皺眉頭。
怎麼有點不對勁兒呢?
剛才自己來的時候,小滿那丫頭不還左一個大隊長右一個大隊長稱呼自己嘛?
怎麼這麼會功夫,就一口一個大堂伯的叫了?
合著用我的時候就叫大堂伯,不用我的時候就叫大隊長唄?
這丫頭,還真是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這句話發揮的淋漓盡致啊!
不過,他這個堂弟倒是挺禁死啊。
幾乎是自打大隊長記事起,身邊的人就在說,孟長青那個病秧子活不了幾年。
可這話,聽著聽著,大隊長耳朵都聽到起繭子了,自己也活到五十多歲了,可孟長青呢?
雖然一直病病歪歪,仍還堅持活著呢。
這要是真一下子人沒了,別人不說,大隊長自己都覺得有點不適應。
楊二蛋開著拖拉機來的時候,孟大哥孟二哥也都聽到訊息紛紛回來了。
兩人心裡的憤怒,不比孟三哥少,當即就要為自己親爹報仇。
姜婆子更害怕了,縮在角落裡,連聲都不敢吭。
倒是孟小滿,拉住了在暴怒邊緣的兩個哥哥。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爹送到縣醫院去,別的之後再說。”
幾兄弟輕手輕腳將孟父抬到拖拉機上,孟母不放心,又拿了兩床被子,一床墊在孟父身下,一床蓋在孟父身上,這才讓楊二蛋啟動拖拉機。
孟小滿讓蔡嬸子幫忙看家,一家人就都整整齊齊都到拖拉機上了。
孟小滿回頭一看,姜婆子還在牆角發呆呢,連忙招呼了一聲。
“姜嬸子,你想啥呢?趕緊上來呀!”
姜婆子早嚇得沒主意了,孟小滿這麼一招呼,姜婆子便暈暈乎乎的跟著上了車。
怕孟家幾兄弟揮拳打自己,姜婆子十分果斷的選擇坐在了離孟家人最遠的角落裡。
等拖拉機開出了靠山屯,迎面吹來含著暑氣的風,姜婆子才合計過味。
她跟上來幹啥呀?
只是,現在她就是想下車也下不去,除非跳車。
姜婆子這人十分惜命,讓她跳車?絕無可能!
楊二蛋是靠山屯大隊的拖拉機手,年輕小夥子一個,平時很愛笑的他,今天臉上的表情格外嚴肅。
出車的時候,大隊長就和他說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路上耽擱不得。
往縣城去的一路上,楊二蛋差點把拖拉機開得飛起。
平時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今天只用了五十分鐘不到,拖拉機就已經停在了縣醫院門口。
“孟嬸,縣醫院到了,快把孟叔抬進去吧?”
楊二蛋回頭一看,就見後車鬥裡哪還有人?
他嚇了一跳,還以為這一路顛簸的,人啥時候掉下去的自己都沒發現呢。
他剛要喊叫,正在這時,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楊二蛋嚇得好懸魂飛魄散,他低頭一看,孟三哥慘白著一張臉,陰測測的一雙眼睛緊緊看著他。
“你是人是鬼?”
“二蛋哥,我,我們差點就被你送去見鬼了!你咋開的這麼快?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楊二蛋這才注意到,根本不是拖拉機開太快把人顛丟了,而是拖拉機才剛停下,後車鬥裡除了躺著的孟父以外,其他人全都下車,各自找地方吐去了。
孟父也想吐啊!
若不是此時閨女給他立的人設是“人事不知”,他也下去吐了。
他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真怕自己一歪頭也吐出來。
“孟老三啊,對不住,是大隊長,他說讓我開快點的,他說時間就是生命,慢了怕是孟叔就不行了。”
好吧,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吐得頭重腳輕之後,孟家人幾乎是“飄”著進的縣醫院。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得出的結論就是——可能是心臟遭了重創,心跳微弱,除非病人能在24小時以內甦醒,否則就只能準備後事了。
姜婆子一直跟在孟家人身邊,醫生的話,她自然也是聽見了的。
此刻的她,早就嚇得兩股顫顫。
她彷彿感覺到了公安槍.膛裡的槍.子,就在自己腦袋後邊懸著,隨時都有可能射出,要了自己一條老命。
“醫生同志,你好好給瞧瞧。我當時就打了他一拳而已,真沒多用力的。”
說來也巧,這位年輕醫生上半年還給孟長青看過病,對孟長青的情況有一點印象。
當然,也只是一點而已。
他只記得當時孟父的情況還挺好,只要吃藥調養應該還能活幾年的。
但他卻忘了孟父是早產兒,天生脈象虛浮心跳緩慢的事了。
“好人的心臟捱上一拳,都得緩幾天呢,更別說孟同志身體這麼虛弱,你這一下,把人家那僅剩的生機都打沒了啊。同志啊,你們啥深仇大恨?這是想要人家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