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哭喪的來了(1 / 1)
此時,大隊長家裡。大隊長也正在家裡踱步。
他眉頭皺的死緊,像是遇到了多麼難以抉擇的事情似的。
報信的小媳婦兒已經離開,大隊長媳婦兒回屋,看見的就是自己的男人這副樣子。
她心裡有股子說不出的得意和舒暢。
她和屠嬌嬌暗地裡較勁兒,比了二十多年。
雖然吧,前二十幾年裡,她是比不過屠嬌嬌。
可往後,她就能把屠嬌嬌踩進泥裡了!
她男人現在可是大隊長,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屠嬌嬌男人呢?孟長青那個病秧子,居然死了,以後屠嬌嬌就是個寡婦了。
哈哈哈——
堵在秦小娥心口二十多年的那口鬱氣,一朝得以舒發,秦小娥覺得通體舒暢極了。
大隊長就是這個時候回頭看過來的。
“咋了?”
大隊長媳婦兒還以為自己笑出聲,惹得大隊長不快了呢!
再咋說,孟長青和大隊長也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
卻不想,大隊長根本就沒計較這個,反而讓大隊長媳婦兒去看看兩個兒子在不在家。
大隊長媳婦兒站在屋簷下朝廂房喊了兩聲,大隊的大兒子孟紅田昨天上的夜班,現在已經下班回來了。
孟紅田才剛睡醒,就被老孃嚷了出來。
二兒子孟紅河也正在屋裡躺著,聽到叫自己的名字,也出來了。
至於大隊長的大兒媳婦兒嘛,早起回孃家了,現在還沒回呢。
兩個孫子倒是在,一時間,家裡人全都湧入了正房。
孟紅田和孟紅河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他們現在滿腦門官司的看著自己老爹。
“去!我記得之前扯的白布還有剩,都穿戴好了,咱們去孟長青家走一圈。”
這是大隊長左思右想之後做出的決定,他身為大隊長,原本就應該去的,更別說他和孟長青還是堂兄弟呢。
但兒子孫子和不和他一起去的問題,他想了好久,最後才下定決定——一家子一起去,連喪事帶也戴上,就當去給孟長青哭喪了。
“別忘了,給兩個娃子身上的喪事帶綁上紅繩兒,他們可是孫子輩,得區分好了!”
在農村,白事是有講究的,男娃子那是一個姓的同宗後人,必須去送一送的。
要是放在平時,大隊長因為孟長青家的事,指使大隊長媳婦兒幹活,大隊長媳婦兒肯定敲敲打打百般不願了。
可今天,大隊長媳婦兒相當迅速。
她很迫切得想去看看屠嬌嬌現在是個啥樣。
哎喲喲,肯定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吧?
大隊長媳婦兒很有幾分迫不及待呢。
臨出自家院門,大隊長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人。
媳婦兒,兩個兒子,兩個孫子。
誒?大丫呢?
大隊長媳婦兒這才想起自己閨女來,還別說,從一大早上開始,就不見她人,誰知道又跑去哪了。
大隊長搖了搖頭,現在也沒時間去找了。
不過,出家門之前,他不忘敲打兩句。
“我不管你們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出了咱家院門,都把那小心思給我收一收,該哭哭該嚎嚎。”
於是乎,賊聽大隊長話的兩個兒子和兩個孫子,當然還有大隊長媳婦兒,自打出了家門就開始了飆戲,哭的那叫一個慘。
“唉呦啊,長青兄弟,你咋就去了呢?這可讓弟妹咋活喲?長青兄弟啊,太突然了,你咋就沒了呢?老天爺呀,太不公平了,好人咋就不長命?”
大隊長一家子鬧出的動靜不小,離老遠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去往村西頭孟長青家,得路過村中的小廣場。
以前靠山屯大隊沒通電的時候,有個啥事通知的時候,大家就都是到這裡集合的。
現在正是夏季,又趕上休息,很多在家閒不住的人,都聚集在小廣場的樹蔭下說話。
遠遠的,大家就都看見了大隊長一行人。
因為離得遠,尚且看不清大隊長家小輩兒們腰間繫著的白事帶,只能聽見他們的哭聲。
“喲,大隊長家這是咋了?咋哭哭啼啼的?不會是大隊長兩口子打起來了吧?”
“不能,沒看後邊紅田和紅河都跟著呢嗎?要是兩口子真打起來了,紅田和紅河還能不拉架?”
“天哪,你們快看,紅田紅河那倆小子腰上,是不是繫了白事帶?”
“哪呢?哪呢?我看看,我眼神好!哎呀,還真是。”
“我看他們腳步匆匆的,這不會是秦小娥她孃家媽沒了吧?他們是要去奔喪?”
“也沒聽說秦小娥她孃家媽沒了呀。咱們大隊就這麼大點地方,要是有人來報喪,咱們肯定能知道的啊。”
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大隊長一家子已經走到了小廣場這邊。
“大隊長,你們這一大家子的,是要去奔喪?”
哭嚎聲止了止,大隊長眼圈兒泛紅。
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為這是哭得有多傷心呢!
其實啊,大隊長走到小廣場之前,才剛剛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呢!
“唉,誰能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呢?我這心裡難受啊!劉嫂子,不說了,我還著急早點去搭把手吶。”
哭嚎聲又起,大隊長一家子離開了。
眾人被大隊長的一番話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什麼和什麼啊?
大隊長還沒說呢,他要去哪裡奔喪?
他丈母孃到底死沒死?
不對!大隊長他們去的那個方向,不是往縣城去的啊!
眾人這才想明白,大隊長一家子明顯是往村西頭去的啊!
“我的娘啊!大隊長這一家子哭哭啼啼的,喪事帶都繫上了,不會是去孟長青家哭喪吧?”
眾人全都安靜下來,目光死死盯著大隊長一家子遠去身影。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真讓他們說中了吧?
這是去給孟長青哭喪的?
可是——
可是孟長青,人家也沒死啊!
之前就是鬧了個烏龍而已,難道大隊長不知道?
“走,咱們也去瞧瞧!”
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立馬提議,當然,能坐在這裡東家長西家短扯閒篇的,估計呀,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有人提議,大家自然就都跟著後頭一起去了。
一路上,大隊長一家子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不時便有人跟在後面。
這麼一鬧,等大隊長一家子走到孟長青家門前的時候,身後已經跟了四五十個人了。
大隊長是孟長青同輩人,自然沒法大聲哭喪。
他給自己兩個兒子使了眼色,孟紅田和孟紅河見此,還沒進院呢,就拔高聲音嚎上了。
“長青叔啊!你咋去的這麼早?連最後一面我們這當侄子的都沒見著啊!長青叔啊,侄子們這是來見你最後一面了!”
孟紅田最先進院,看見院裡的情形,他頓時一怔,後半截沒哭嚎出來的話,在對上院裡一眾人的眼睛時,頓時就說不出來了。
不是?這咋回事?
靈棚呢?棺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