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差點被團滅(下)(1 / 1)
宗言這邊說完,李氏兄弟甚至跟來的幾名校尉書吏全停下腳步,本就難看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李景升猛地跑回去幾步,狠踢了親兵一腳,喝道:“還不快去!”接著朝眾人解釋:“前些日子,老牛這貨送給我一套夜光酒具,當時還很高興,沒想到竟有這般大的禍患。”說到這,都已咬牙切齒。
李景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也給我送了茶壺茶盞……”
“那個,我的是塊玉佩……”
“還有我……”
在場眾人紛紛說道,末了,縣丞齊波對著李景行補了句:“屬下聽聞,牛三爺這些夜光寶石壓根不賣,全當做人情送了出去,全縣有地位名望的一個不落……”
“啊這……”宗言忍不住抽口涼氣,好傢伙,這是可著自己人“坑”啊!
李景行帶人趕到時,第一時間詢問了陳大夫情況,明白嚴重的已然無救,病狀輕的還有辦法挽救,但可能影響壽數。
宗言雖向他們簡單科普了輻射的危害與恐怖,可在場幾個反應卻很一致,或許因目前病情最嚴重的僅是郭家人,他們接觸極少不太擔心,也可能是活在亂世單純不在乎什麼壽數。既知不是疫病,又查到來源,連最該操心的李景行,此時都只是單純生氣與擔憂,倒沒了急切模樣。
李二顯然是最心大的,喘了幾口氣,突然直勾勾地看向宗言,幽幽道:“聽老牛說,他還為你準備了一串刻著經文的念珠。”
後者眼皮抽動一下:“最近我一直在海邊,還未與他……”
可他的話突然被角落處一聲帶著質問的顫音打斷:“都是送的?不賣?”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原本議論紛紛的幾人都停了下來看過去,卻只瞥見一名魁梧大漢跑出去的背影。
沒多久,醫館方向就隱約傳來暴喝:“臭婆娘,你老實交待,那根簪子是哪來的?”
院中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還能引發一出家庭倫理劇。
宗言什麼都好,就是好奇心重,愛聽八卦。換了往常,一聽到動靜就湊過去看熱鬧了,什麼?暴走的周校尉他認識?熟人的瓜才好吃。
只是今天卻完全沒了湊熱鬧的心思,他目光瞥向右手攥著的念珠,這是他穩定後買來的,木料很普通,可他已養成習慣,煩了或無聊就會用手指撥動,不知不覺,這串珠子已被他盤得晶瑩剔透,這要換成了雕琢精美的夜光珠子……
腦中突然浮現詭異的畫面,一道身影舉著酒杯喝酒,將綠瑩瑩的輻射喝下肚。又一道身影端著茶盞,也將綠瑩瑩的輻射喝下肚。最後一個修佛的,整日帶著一串夜光珠子,時不時把玩,然後再用那隻手進食,一樣將綠瑩瑩的輻射吃進肚子。
多年後,若這幾位倒楣蛋被從墳裡挖出來,嘿,您猜怎麼著?夜光骨頭。
光想想那場面就不忍直視。
當然,他不是穿越者的情況才可能發生此種情況。
他這邊胡思亂想,那頭周校尉似乎得到答案,一臉鐵青地回到院子,竟不顧上司在場,一拳錘向寧理:“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子當你是兄弟,你特麼勾引嫂子……”
按理說,寧理一個軍人,面對突然襲擊怎也能躲得開,此時卻跟傻了一樣,垂頭喪氣地忍了。
在場都不是傻子,見到這情況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院中安靜一瞬後,竟沒一個上前勸架。
最後還是直屬上司李景升看不過去,吩咐親兵將兩人拉開帶走,順便驅趕了幾名看客。
“不堪大用!”李二氣哼哼嘟囔了句後,轉身就挑開門簾進了屋子。
所有人都清楚這話針對的是誰。
可以說,寧理在軍中的前途徹底完了。
要說此人宗言也很熟悉。
當初李二男扮女裝差點被土匪頭子擄去,敢笑話上官的那個親兵就是此人,足見兩人關係之親密,後來連盜墓這麼損名聲的事都能由其負責,可以說是李二心腹中的心腹了。
李景升是肖立成一手教出來的,治軍方面一脈相承,都很嚴格,其後又採納了宗言不少意見。
現在駐紮在景寧的義軍,雖達不到“後世”強軍標準,卻也能稱得上是少見的仁義之師了。
但這時代對軍人、尤其是軍官的私德要求其實不高,他們也並非要將手下培養成聖人,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正常娶妻納妾,只要出於雙方自願不是強搶民女,他們是不管的,更沒辦法管。
然而與人通姦絕對是大罪,何況是與袍澤妻子廝混這種會影響軍心的醜事,實乃大忌。
就算李二最後心軟輕拿輕放,其餘將官那關也過不去……
進屋後,眾人依次找了個地方坐下,李景行轉向宗言,輕聲道:“若真如齊縣丞所言,帶礦毒的物件只流散在咱們自己人中間,就算沒嚴重後果,也是個大麻煩。”
宗言也很無奈,單看他來時某些居民躲避的態度,他就能猜出一二。
要說古代社會什麼都慢,八卦流言卻是例外。
他用腳後跟都能想到外面在傳什麼,無非是惡鬼索命或詛咒報應,誰讓傳言最是百姓們喜聞樂見?
而且李景升派人盜墓,說是秘密進行,但第一個死的是土夫子,這事八成瞞不過去了,無疑會給留言增色不少。
別說民間百姓,估計此時義軍內部都人心惶惶。
李景行見他不語,便湊近了些:“關於礦毒之事,就讓李二去闢謠。”說著狠狠瞪了弟弟一眼,想了想,又將聲音壓了兩度:“大師佛法精湛,為了安撫人心,不如主持場驅邪法事,如何?”
宗言眼神古怪地看回去,好半晌後才確認對方不是在笑話他。
雖說知恥後勇,自己聽到某些笑話後,很是認真刻苦了一陣,這兩年佛門經書真多背了點,也萬萬談不上佛法精湛。
不過,想到年後他們要進駐府城,急需一個穩定的內部環境和大後方。
而且他憶起網上看到那些政府部分對輻射的處理辦法,郭家連同周邊住宅都要遷出來,他得去看看。反正鉛盒一時半會兒做不完,放射物回收也需要時間,倒不是不能演一場。
讓他不解的是,李景行一個正統的儒門書生,非常熱衷勸他做些和尚該做的事,而且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他穿越到這裡後,神通都暫時沒法施展,也自認沒什麼特異之處,也不知對方在期待什麼。
沉吟片刻,宗言才道:“可以念念經。”
景寧不大,但要在雪天找個人也並不容易,所以,屋裡眾人等待牛三斤到來的同時,難免交頭接耳,議論的無非是前面的病人和方才的醜事,一時間屋裡有些鬧哄哄的。
古怪的是,在場之人連宗言在內,都憂心著那些帶著“礦毒”的物品流散入景寧軍政高中層後會有何種不良影響,卻似忘了還有那麼一大顆夜明珠被送到最高領導吳王手上,此時竟沒一個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