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信任危機（1 / 1）
林修遠回到宿舍時，窗外已是深夜。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是一顆顆沉睡的心臟。
他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資訊依舊赫然在目：【別相信你看到的一切。】
短短八個字，卻讓他背脊發寒。
他不是個輕易被嚇到的人，前世作為醫界協會會長候選人，經歷過太多風浪。
可現在，他面對的不再是醫學上的難題，而是一個潛伏在暗處、無所不在的“變數”系統，一個能操控記憶、改寫現實的存在。
林修遠緩緩坐回床邊，將手機放在膝上，閉上眼，腦海中迅速梳理起所有線索。
唐雪是他在軍區醫院行動中的唯一聯絡人，也是唯一陪伴他逃出生天的夥伴。
她忠不忠誠？
有沒有可能已經被滲透？
這念頭一出，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曾以為自己不會再輕易懷疑任何人，但經歷了前世的背叛與死亡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信任，是最容易被利用的軟肋。
他睜開眼，從抽屜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神經訊號分析儀，連線上膝上型電腦，調出了之前從軍區醫院獲取的記憶晶片資料。
這些資料中隱藏的資訊極多，有大量關於“淨化協議”的實驗記錄，也有疑似未來藥物研發的引數模型。
但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它們似乎涉及到了一種名為“認知同步”的技術。
這項技術如果真的存在，那就意味著，對方不僅能讀取人的記憶，還能修改、植入甚至引導意識走向。
林修遠深吸一口氣，手指快速敲擊鍵盤，開始分析資料中的異常波動。
與此同時，他也開啟了另一段程式，一個偽裝成腦波檢測系統的心理評估工具。
翌日清晨，江城市人民醫院精神科走廊盡頭。
“林醫生，你找我做腦波檢測？”唐雪微微皺眉，有些不解地望著他，“我記得這不是我的輪班內容。”
“臨時調整。”林修遠語氣平靜，“昨晚的行動屬於高壓力任務，按照規定，所有參與人員都要接受心理評估，確保沒有受到情緒干擾或潛在認知汙染。”
唐雪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行吧，不過你這臺裝置好像不太一樣，是不是最新款？”
“嗯，剛申請下來的小型便攜版。”林修遠一邊除錯裝置一邊解釋，“它能實時分析大腦皮層活動，尤其擅長識別潛在的‘認知衝突’現象。”
“認知衝突？”
“就是大腦接收到相互矛盾的資訊時，自我意識試圖協調統一的過程。”林修遠將電極貼片輕輕貼在她額頭兩側，同時啟動了後臺的隱藏模組。
測試開始了。
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一組組數字不斷重新整理。
林修遠盯著資料變化，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幾分。
第一階段是基礎認知測試：影象識別、語言理解、邏輯推理。
一切正常。
第二階段則是模擬場景測試：一個虛擬病房中，出現兩個版本的“林修遠”，分別說著相反的指令。
“唐雪，聽我說，我是真正的林修遠！”左邊的“他”急切地說。
“不，我才是真正的林修遠！”右邊的“他”則冷靜堅定。
“請告訴我，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我。”
唐雪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眉頭緊鎖，額角滲出汗珠。
這是認知衝突測試的核心環節。
林修遠屏息看著螢幕上的腦電波變化，心跳幾乎與波形圖同步。
幾秒後，唐雪眼神陡然清明，毫不猶豫地指向左邊的“林修遠”。
“那個是假的。”她說得斬釘截鐵，“真正的你不會用那種語氣說話，也不會在關鍵時刻如此慌亂。”
林修遠心中一鬆。
他重新開啟資料分析介面，發現她的腦波在衝突狀態下保持了高度一致性，沒有出現任何“同步化”跡象。
換句話說，她沒被汙染。
至少現在還沒有。
當天下午，林修遠向醫院提交了一份偽造的“神經同步劑”使用報告。
這份報告中故意留下了一個破綻：一項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神經遞質調節機制。
果然，第二天上午，一名自稱是藥監局專家的男子出現在醫院門診大廳。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林修遠一眼就看出，那笑容背後藏著試探和危險。
“林醫生，久仰了。”那人伸出手，語氣平和，“我是國家藥監局新藥稽覈處的趙顧問，聽說您最近提交了一份關於神經同步劑的臨床應用報告？”
林修遠不動聲色地與他握手：“趙老師，您好，請坐。”
他示意唐雪泡茶，然後坐在對面，露出一絲好奇的笑容：“趙老師是專程來了解情況的？”
“算是吧。”趙顧問微微一笑，“我對您的研究很感興趣，尤其是您提到的那種新型神經遞質調節機制，非常……獨特。”
林修遠眼神微閃，心中已有計較。
他輕輕點頭，語氣認真道：“那是我在一次意外實驗中偶然發現的現象，或許還有待驗證。”
趙顧問
一場無形的心理博弈，在兩人之間悄然展開。
林修遠不動聲色地配合著他的提問，同時悄悄啟動了藏在筆記本里的語音採集程式，以及一套行為模式記錄軟體。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林修遠面不改色地聽著趙顧問的提問，一邊用溫和但不過分熱情的語氣回應，一邊暗中觀察對方的微表情和語調變化。
他的每一個回答都經過精心設計，既表現出對“神經同步劑”的濃厚興趣，又故意露出一絲理論漏洞，引誘對方繼續深入交流。
唐雪在一旁默默泡茶，動作輕柔卻精準，眼神偶爾掃過林修遠與趙顧問之間，敏銳捕捉著每一絲不對勁。
“趙老師是藥監局的專家，怎麼會親自來了解我們實習生的研究？”林修遠似笑非笑地問，語氣隨意，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趙顧問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林醫生太謙虛了，你的報告在系統內部已經引起不小關注。有些……專案負責人，很感興趣。”
林修遠心中冷笑一聲，果然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像是被這句話打動，隨後順水推舟地提出要做一個“藥物敏感性測試”，以驗證該同步劑對人體的真實反應。
趙顧問顯然沒想到林修遠會主動提出，愣了一下後欣然同意。
測試過程並不複雜，但林修遠在操作時，悄悄啟動了膝上型電腦中的語音採集程式和行為記錄系統。
這套系統是他根據前世未來的人工智慧分析技術改良而來，能夠自動識別說話者的情緒波動、語言邏輯異常以及潛在的身份特徵。
整個過程中，趙顧問表現得滴水不漏，言談舉止間透露出訓練有素的專業素養，但在林修遠眼裡，這些恰恰是最危險的訊號，越是完美，越說明他不是普通人。
測試結束，趙顧問起身告辭，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林醫生，有些東西，不是你想研究就能研究的。”
林修遠微笑送別，等他離開後，才緩緩收回笑容。
當晚，醫院頂樓天台。
夜風獵獵，城市燈火如星海鋪展，林修遠站在欄杆邊，手中握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分析報告。
唐雪站在他身後，神情複雜。
“你懷疑我。”她終於堅定的開了口。
林修遠沒有否認，回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懷疑你，而是不能再犯錯。”
唐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她輕聲道，“但我也有自己的判斷力。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林修遠將手中的報告遞給她，淡淡道：“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藥物測試，而是一場試探。那個人，就是‘淨化協議’的人。”
唐雪瞳孔微縮。
“我已經透過行為模型比對確認了他的身份，他是‘淨化協議’外圍聯絡人之一。他們在試探我，我也在試探他們。”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修遠目光投向遠方，語氣沉穩：“下週全國醫學峰會將在江城舉行。我要混進去。”
“可你現在只是個實習醫生。”唐雪皺眉。
“正因為是個實習醫生，我才更容易被人忽略。”林修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會以學術青年的身份參加青年論壇，憑藉前世積累的學術聲譽，拿到邀請函不難。”
唐雪看著他，眼中情緒翻湧。
良久，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問：“那你要我做什麼？”
林修遠看向她，目光認真：“我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陪我一起走下去。”
唐雪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真是瘋了。”
“那就一起瘋吧。”林修遠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瘋。”
夜風呼嘯，星光灑落。一場潛伏已久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