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反手設局(1 / 1)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撕裂資料中心的寂靜,天花板的應急燈開始急促閃爍,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周婉秋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撞開金屬門,四名黑衣安保緊隨其後,戰術手電的光束精準鎖定林修遠的胸口,那是槍口的準星。
\"林醫生,\"她塗著酒紅色甲油的手指扣在耳麥上,眼尾的細紋因緊繃而加深,\"你入侵的是國家級醫療安全網路。\"話音未落,安保的戰術槍托已重重磕在林修遠右側的伺服器機櫃上,震得他後頸的碎髮都跟著顫動。
林修遠後背抵著溫熱的機櫃外殼,掌心的遙控器正順著袖管滑入腕間的醫用護帶。
三天前他在醫療峰會籌備會上瞥見周婉秋的人檢查電力線路時,就料到會有這一出突襲審查,那些人彎腰檢查配電箱時,腰間露出的\"淨化協議\"銀質徽章,與前世康泰集團滅口他時殺手身上的標記如出一轍。
\"投降還能留個全屍。\"周婉秋的聲音像淬了冰的手術刀,尾音卻因伺服器的嗡鳴微微發顫。
林修遠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的鉑金戒指在閃光,那是前世醫界協會老會長的遺物,去年老會長\"突發腦溢血\"前,這枚戒指還戴在他自己手上。
走廊盡頭傳來拖把桶傾倒的悶響。
唐雪偽裝成清潔工的藍布裙角閃過監控盲區,她蹲下身時,藏在圍裙裡的手精準按向拖把杆底部的凹陷處。
金屬按鈕陷下的瞬間,整層樓的照明系統先是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接著\"噼啪\"兩聲,陷入徹底的黑暗。
備用電源啟動的嗡鳴比預計中晚了三秒,林修遠在三天前潛入電力井時,往UPS電源的電容裡塞了半片硝酸銨晶體,此刻正隨著電流升溫緩慢腐蝕電路。
黑暗中,他摸到終端機的USB介面,三天前用醫用膠片偽造的\"變數候選人清除名單\"資料包順著資料線流入主系統。
指尖觸到終端機外殼的瞬間,他想起前世在實驗室除錯基因修復液時,他以為能靠純粹的醫術拯救世界,直到康泰集團的人往他的咖啡裡投了神經毒素。
\"檢查備用電源!\"周婉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晃,掃過林修遠的臉時,他看見她鬢角的碎髮被冷汗粘在耳後。
七秒,足夠了。
當應急燈重新亮起時,林修遠已經退到角落,手中舉著一臺外觀普通的用前世智慧診斷系統的核心晶片改裝的訊號轉發器PDA,表面還貼著\"江城市人民醫院後勤處\"的標籤。
\"周助理剛才看到的資料流,\"他拇指輕輕劃過轉發器的開關,\"已經同步到五個匿名雲節點。\"終端機的螢幕上,一行血紅色的字正在滾動:\"異常變數007(周婉秋):意識波動超過閾值,建議立即隔離清除。\"
周婉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她當然知道這份檔案的分量,\"淨化協議\"表面是醫療界自律組織,實際是某些資本操控醫界的黑箱,所謂\"變數\"不過是他們篩選不聽話醫生的代號。
若這份\"清除令\"公開,那些被標記的主任醫師、藥監局官員會像驚弓之鳥般反撲,而她作為協議執行主管,將成為第一個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你想要什麼?\"她的聲音不再冷靜,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修遠注意到她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那把改裝過的醫用麻醉槍,前世他就是被這種槍裡的神經毒素放倒的。
\"我想要的,\"林修遠將轉發器往胸口按了按,目光掃過牆上的安全出口標識,\"是看某些人自己撕開偽善的面具。\"他的拇指在轉發器開關上輕點兩下,這是和唐雪約定的撤離訊號。
藏在耳麥裡的微型對講機傳來輕微的\"滴\"聲,他知道走廊盡頭的清潔工已經開始收拾工具,拖把桶裡的電磁脈衝模組還剩三分鐘就會自動銷燬,足夠她混進撤離的人群。
周婉秋的手指已經扣住麻醉槍的扳機。
林修遠卻突然笑了,那笑意像手術刀劃開皮膚,精準挑破所有偽裝:\"周助理該擔心的,不是我。\"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投向資料中心最深處的伺服器陣列,機櫃的指示燈在規律閃爍,三長兩短,和前世實驗室裡\"意識同步失敗\"的警報頻率一模一樣。
\"002號變數...醒了。\"林修遠低聲說。
周婉秋猛地轉頭。
就在這瞬間,林修遠的拇指重重按下轉發器開關。
整層樓的伺服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周婉秋的耳麥裡炸開一片白噪音。
等她再回頭時,那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安全出口的防火門後,只留下終端機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清除令\",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走廊盡頭,唐雪將拖把杆塞進清潔車底部的暗格,抬頭正看見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起。
她摸了摸藏在圍裙裡的微型對講機,裡面傳來林修遠壓低的聲音:\"撤離路線B,十分鐘後急診室碰頭。\"
而在資料中心最深處的伺服器陣列裡,某個被標記為\"002\"的儲存模組突然開始高頻震動。
紅色警示燈映亮金屬外殼上用醫用手術刀劃下的刻痕,和林修遠白大褂內側的暗紋一模一樣。
伺服器陣列的嗡鳴聲被煙霧發生器的嘶響蓋過,林修遠的指節抵在微型對講機上,喉結微動:\"唐雪,撤離路線B,三分鐘內必須上救護車。\"他聽見耳麥裡傳來唐雪扯下圍裙的布料摩擦的窸窣。
白霧裹著電子元件的焦糊味漫過來,他藉著模糊的視線掃向周婉秋的方向,女人正彎腰檢查終端,戰術手電的冷光在她後頸投下陰影,像道割裂的傷口。
右手摸到腰間的熒游標記筆,筆帽的金屬環硌著虎口。
這是蘇晚照上週給他的,說是\"防止手術時找不到關鍵血管\",此刻卻成了定位座標的金鑰。
林修遠踮腳湊近最近的伺服器架,筆尖觸到金屬外殼的瞬間,前世實驗室蘇晚照總在他畫實驗圖時遞紅筆,說\"紅色最顯眼\"的畫面閃了閃。
他快速畫下三道短橫、一道斜豎,尾端微勾,像心電圖的起搏波。
只有蘇晚照知道,這是他們大二解剖課上偷偷約定的\"安全座標\",那時他說\"以後要是走散了,就用這個標記找彼此\"。
\"封鎖消防通道!\"周婉秋的尖喝穿透白霧。
林修遠的後背撞上消防門的金屬把手,指尖還殘留著標記筆的溫涼。
他數著腳步聲,四名安保分成兩隊,左邊兩個往樓梯口跑,右邊兩個堵著電梯間。
很好,他們沒發現通風管道里藏著的第二套煙霧發生器,等白霧濃度再升20%,監控攝像頭就該全成雪破圖了。
終端機突然發出\"滴\"的長鳴。
周婉秋的指甲在螢幕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盯著資料包末尾那串亂碼,突然笑了。
那笑聲像碎玻璃滾過瓷磚,帶著幾分得意:\"林醫生,你該學學怎麼偽造數字簽名。\"她掏出手機時,鉑金戒指擦過終端邊緣,發出細微的刮擦聲,\"B級應急響應,現在啟動。\"電話那頭傳來機械女聲的確認音,她補了句:\"把002的觀察期提前到今晚。\"
林修遠貼著消防門的縫隙,把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002,前世實驗室爆炸前,他最後修改的就是002號基因樣本的引數。
那時康泰集團的人說那是\"失敗品\",可監控錄影裡,樣本艙的紅燈明明在他離開後才熄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住白大褂口袋,那裡裝著半管未完成的基因修復液,液體在玻璃管裡輕輕晃動,像顆跳動的心臟。
會展中心外,救護車的警燈撕開夜色。
唐雪扯下臉上的口罩,後頸的汗把護士帽的髮帶都浸溼了。
她望著後視鏡裡林修遠留在資料中心的延時燃燒裝置突然騰起的火光,正按照他三天前除錯的時間點,把所有物理痕跡燒成灰燼。\"他沒跟來。\"她的聲音發緊,手指攥著座椅邊緣,指節泛白。
駕駛座上的蘇晚照猛地打方向盤避開闖紅燈的外賣車,側臉被儀表盤的藍光切出冷硬的線條。
她的左手始終按在副駕的醫療箱上,那裡裝著林修遠今早塞給她的\"備用方案\",三支腎上腺素、一盒智慧診斷系統的備用晶片,還有半張寫著\"如果我沒回來\"的便籤。\"他說過要在急診室碰頭。\"她踩下油門,車速表跳到80,\"他從不說做不到的事。\"
江城市人民醫院急診科的電子鐘跳到23:47時,值班護士小吳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她盯著新換的值班表,筆在\"進修醫生\"那一欄頓住,新來的醫生叫陳默,名字寫得很工整,像用尺子比著描的。
胸牌編號是002,數字上還沾著點墨跡,像是剛印上去不久。\"小吳,\"護士長端著藥盤經過,\"把新來的陳醫生的更衣櫃鑰匙給他,在護士站第三個抽屜。\"
小吳應了一聲,伸手去抽抽屜。
鑰匙串碰撞的脆響裡,她聽見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
透過玻璃門,她看見一個穿深灰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下巴線條很鋒利,像手術刀的刃。
他的目光掃過值班表,在\"陳默\"兩個字上停了兩秒,然後走向護士站,聲音低沉:\"我是陳默,來報到。\"
林修遠蹲在資料中心通風管道的檢修口裡,聽著下方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他摸出兜裡的基因修復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像前世蘇晚照戴的那條金項鍊。
周婉秋說要提前觀察002,可她不知道,002號變數從來就不是什麼實驗樣本,那是他親手埋下的種子,現在,該是它發芽的時候了。
通風管道的風突然轉了方向,帶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
林修遠低頭看了眼手錶,23:50,距離和蘇晚照約定的碰頭時間還有十分鐘。
他笑了笑,把基因修復液小心塞回口袋,指尖觸到白大褂內側蘇晚照用紅線繡的,歪歪扭扭的\"平安\"兩個字的暗紋。
\"該回去了。\"他輕聲說,順著管道爬向出口。
而在急診科的值班表前,那個叫陳默的男人正接過小吳遞來的鑰匙,帽簷下,一雙和林修遠極為相似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