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我才是原版（1 / 1）
監護儀的蜂鳴聲被隔絕在玻璃牆外，江城市中心的地下指揮中心裡，藍光在林修遠的鏡片上跳動。
他的手指在全息操作檯上翻飛，投影出的程式碼如銀河般流淌出他三天前黑入\"鳳凰一號中樞\"時埋下的暗樁，此刻正順著系統漏洞瘋狂生長。
\"還有十七分鐘。\"唐雪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她守在指揮中心入口，戰術背心下彆著的電擊槍壓得肩帶微微下墜，\"周婉秋的人已經突破了第三層安保，攜帶的脈衝槍能在三十秒內癱瘓所有電子裝置。\"
林修遠的瞳孔縮了縮。
他早料到\"淨化協議\"不會坐以待斃，卻沒料到對方會直接動用軍方級別的裝備。
指尖在\"意識覆蓋啟動程式\"的核心程式碼上頓住，那裡正閃爍著刺目的紅光，康泰集團耗費二十年研發的終極殺招，即將在十七分鐘後將他的意識徹底覆蓋，用一個被篡改記憶的\"林修遠\"替代真正的他，永遠掩蓋所有黑幕。
\"把備用電源切換成生物電池。\"他頭也不回地說，\"他們要斷我們的電，但鳳凰一號的能源核心連的是市中心醫院的生命維持系統，你猜媒體要是知道康泰集團為了殺人，連一百二十七個重症患者的命都拿來當人質......\"
唐雪低笑一聲，戰術靴在金屬地面敲出利落的節奏：\"我這就去發直播連結。\"
全息屏突然劇烈震顫，一串血紅色的警告程式碼炸開。
林修遠眼尾微挑，是周婉秋親自出手了。
那個曾在醫界協會會長身邊端茶遞水的女人，此刻正透過遠端介面侵入系統，她的操作風格像把淬毒的手術刀，每一步都精準割向關鍵節點。
\"林醫生，別來無恙。\"周婉秋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從四面八方的揚聲器裡湧出來，\"你以為截獲鳳凰一號就能翻盤？
當年會長死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聰明？\"
林修遠的手指猛地攥緊。
前世的記憶如利刃割過，他最敬重的老會長倒在辦公室的血泊裡，手中還攥著半頁康泰集團的假藥實驗記錄。
而站在屍體旁的周婉秋，正用白手帕擦拭著染血的鋼筆尖。
\"你該慶幸，\"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錐，\"當年我沒來得及查你。\"
操作檯上的倒計時跳到了十分鐘。
林修遠調出預先準備好的干擾程式，那是基於未來十年智慧診斷演算法改良的病毒，專門針對這種意識覆蓋技術的漏洞。
當程式碼即將注入核心區時，周婉秋的攻擊突然變了風格，不再是精準切割，而是瘋狂的無差別轟炸，像要同歸於盡。
\"你瘋了？\"唐雪的聲音帶著驚惶，\"她在觸發自毀程式！\"
林修遠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終於明白周婉秋的意圖，既然無法阻止意識覆蓋被破壞，那就徹底銷燬鳳凰一號的所有資料，讓他連證據都拿不走。
但下一秒，他突然笑了，指節重重按在\"醫療事故檔案庫\"的投影上。
\"唐雪，把這段影片推給所有媒體。\"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癲狂的快意，\"讓他們看看，康泰集團這十年用'實驗志願者'做的基因修復液人體試驗。那個編號731的女孩，是不是和蘇晚照長得一模一樣？\"
指揮中心的警報聲驟然變調。
周婉秋的攻擊猛地停滯，全息屏上浮現出她扭曲的臉：\"你怎麼會有......\"
\"因為我是原版。\"林修遠按下確認鍵，干擾程式如毒蛇般竄入核心區，\"你篡改的記憶，偽造的人生，在真正的三十年臨床經驗面前，連渣都不剩。\"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整座指揮中心劇烈震動。
林修遠被甩在操作檯上，卻死死盯著全息屏，意識覆蓋程式的進度條在99%處炸開，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字：資料異常，覆蓋失敗。
\"林醫生！\"唐雪撞開指揮室的門，槍口還冒著電火花，\"他們撤了，但......\"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指向牆上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周婉秋站在混亂的走廊中，手中的遙控器正閃爍著紅光。
她抬頭看向攝像頭，唇形清晰：\"你贏了第一步，但變數計劃......才剛剛開始。\"
林修遠的呼吸一滯。\"變數計劃\"，這個他追查了三個月的神秘專案，終於從陰影裡露出一角。
他摸向胸前的吊墜，那是前世老會長臨死前塞給他的，裡面刻著的\"變數\"二字此刻正微微發燙。
\"唐雪，聯絡蘇晚照。\"他扯下染血的白大褂，目光灼灼如刃，\"去中心醫院。
我要看看，康泰集團藏在加護病房裡的'實驗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警報聲中，全息屏突然彈出無數新聞彈窗。
最上面一條標題刺得人眼睛生疼：
驚！
醫療巨頭康泰集團被曝非法人體實驗，受害者基因資料與已故醫科大學校花高度重合
林修遠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工牌，照片裡的年輕醫生正對著鏡頭微笑。
他用指腹抹過工牌上的\"實習醫生\"字樣，低笑出聲：\"這次，換我來改寫劇本了。\"
全息屏上的程式碼流突然凝結成一道刺目的白光，林修遠的指尖在回車鍵上微微發顫。
他等這一秒等了整整三天，從黑入\"鳳凰一號中樞\"時埋下的\"意識映象病毒\"，此刻正順著覆蓋指令的資料流逆流而上，將施加者的神經模板像剝洋蔥般層層剝開。
\"檢測到高能同步程式啟動。\"機械音在指揮中心迴盪，林修遠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他早算到康泰集團會在今夜孤注一擲，畢竟昨天曝光的人體實驗影片已經讓他們的股價暴跌27%。
但當後臺彈出那串加密身份標識時，他的呼吸還是猛地一滯，破解演算法的綠條每推進1%，他的太陽穴就跳痛一次，直到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年輕女人的臉在藍光中清晰得刺目。
是周婉秋。
二十歲的周婉秋。
鏡頭裡的她穿著白大褂，胸前的工牌映著冷光，\"專案主管：W.Q.Zhou\"的燙金字在監控畫面裡泛著邪性的光。
她正俯身除錯一臺神經接駁儀，指尖沾著的藍色試劑滴在操作檯上，暈開的痕跡像朵扭曲的花。
林修遠的指節抵在全息屏上，前世的碎片突然翻湧：老會長倒在血泊裡時，他分明看見兇手袖口沾著同樣的藍漬；蘇晚照出事前，急診室的監控曾拍到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在藥櫃前停留......原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曾在他面前端茶倒水的\"溫柔助理\"。
\"操。\"他低罵一聲，掌心重重拍在操作檯上。
警報聲驟然響起，顯示病毒已成功複製反向資料流。
林修遠迅速調出加密資料夾，將周婉秋的實驗影像、神經模板資料、甚至她在2010年簽署的\"變數計劃\"保密協議，打包。
十二小時自動公開的倒計時在螢幕右下角跳動，他盯著那串紅色數字，喉結滾動：\"就算你們現在衝進來說我是瘋子，十二小時後，整個醫學界都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褲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唐雪的來電。
林修遠按下接聽鍵，耳邊立刻傳來戰術耳機特有的電流雜音：\"指揮中心外圍的無人機群開始撤離，周婉秋的人帶走了三個黑色手提箱。\"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靜，但林修遠還是聽出了尾音的緊繃，唐雪從不會在任務中多餘說話，除非有要緊事。
\"啟動'真相直播'預案。\"林修遠將打包好的檔案拖進雲盤共享，\"把周婉秋的實驗錄影剪進今晚的直播素材，重點標註731號實驗體的基因資料。\"他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晨光透過防彈玻璃灑在白大褂上，\"記住，我們要的不是同情，是憤怒。
當千萬雙眼睛盯著康泰的時候，他們連呼吸都會變成罪證。\"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脆響，唐雪顯然在核對預案清單：\"醫療記者團已經在地下車庫待命，蘇晚照帶著護理組守住了加護病房。
對了......\"她的聲音突然放輕，\"剛才清理周婉秋的控制檯時，發現了這個。\"
全息屏突然彈出一張照片。
林修遠的呼吸瞬間停滯，那是2040年的他，穿著醫界協會會長的禮服，站在頒獎臺上。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完美的替代品，只差最後一步意識覆蓋。\"
\"他們早就開始準備了。\"林修遠的聲音沉得像鉛塊，\"從知道我會重生的那天起。\"他捏碎手機卡扔進碎紙機，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音像某種宣言，\"但他們漏算了一件事......\"
\"什麼？\"
\"真正的醫者，從來不是被塑造的。\"林修遠扯下沾著血漬的白大褂，露出裡面前世蘇晚照出事前送他的洗得發白的病號服，\"去準備直播吧，唐雪。
今天之後，江城市的天空該換顏色了。\"
凌晨五點的江城市人民醫院格外安靜，實習生值班室的熒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
林修遠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開啟桌角那臺老掉牙的聯想筆記本。
郵箱提示音\"叮\"的一聲，最上面的未讀郵件像根刺扎進眼睛，發件人顯示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你不是你。\"
他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晨光透過窗戶爬上來，在\"不是你\"三個字上鍍了層金邊。
走廊裡傳來護士推車的響動，林修遠望著螢幕上的郵件，突然笑了。這封郵件來得太及時，就像黑暗裡遞來的火把，照亮了他一直忽略的角落。
\"變數計劃......\"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從抽屜裡取出老會長留下的吊墜。
金屬外殼在掌心發燙，裡面刻著的\"變數\"二字似乎在發光。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林修遠合上筆記本，白大褂下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蘇晚照的訊息：\"加護病房的實驗體有反應，你快來。\"
他抓起外套走向門口，又回頭看了眼螢幕上的郵件。
空白髮件人的名字在晨光裡若隱若現，像句未說完的警告。
林修遠伸手關掉電腦，轉身時白大褂的衣角掃過桌面，帶起一張泛黃的照片，是2010年的他和蘇晚照，在醫科大學的櫻花樹下笑著，身後的橫幅寫著：\"歡迎2010級新生\"。
門\"吱呀\"一聲關上，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