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停電那一夜的備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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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十七分,醫界協會第七層應急指揮室

林修遠站在投影屏前,指尖輕點,將那份名為《第二波反擊路線圖_v3.2》的加密檔案逐層拆解。

螢幕上的資料如蛛網般展開,每一條脈絡都指向一個冰冷而精準的目標:火漆印認證系統。

這是他親手構建的醫療政策區塊鏈核心,全國所有“迴歸計劃”執行記錄、醫生行為審計日誌、藥品審批流程,皆由其不可篡改地存證。

一旦被攻破,對手不僅能偽造歷史記錄,更可反向發起“合法性清算”,將整個改革定性為“非法集權”。

“他們不是想翻盤。”林修遠低聲說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們是想讓全世界相信,正義才是暴政。”

唐雪站在他身後,手中握著最新傳回的監控分析報告。

她眉心微蹙:“H7區備份伺服器的日誌顯示,有人在兩小時前嘗試啟用離線同步協議。雖然觸發失敗,但攻擊者顯然已經掌握金鑰格式。”

“那本《案例集》起效了。”林修遠眸光一閃,沒有絲毫意外。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靜默協議,啟動。”他抬手按下內線通訊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通知資料中心,所有核心鏈節點立即遷移至老防疫站地下機房,執行三級物理隔離。”

命令下達瞬間,城市另一端,一座塵封二十年的老建築悄然甦醒。

江城市老防疫站,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曾是傳染病防控中樞。

後來隨著新區建設,這裡被廢棄,僅剩幾間值班室還有人巡檢。

但在林修遠前世的記憶中,這裡是全城唯一未接入公網的封閉式機房叢集,沒有無線訊號、沒有光纖入口,資料靠人工磁帶輪轉備份,連空調系統都是獨立供電。

正因如此,它成了他當年設計的“終極容災方案”。

唐雪帶隊先行抵達。

她換上後勤維修工的灰色制服,帶著三名偽裝成電信技術人員的特勤隊員,連夜在機房內外佈設多層防禦:門框嵌入震動感測器,地面撒上腳印感應粉,天花板通風管道加裝微型鐳射柵欄。

每一處細節,都是為了捕捉那個必將現身的影子。

“通風口螺絲有刮痕。”她在對講機裡低聲道,指尖輕輕撫過金屬邊沿,“很新,不超過十二小時。有人來踩過點。”

林修遠聽著彙報,眼神愈發冷峻。

敵人果然早有準備。

他們知道老機房的存在,甚至清楚它的執行機制。

這意味著,內部仍有未拔除的釘子。

但他不怕。

因為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釋出通知。”他對蘇晚照說,聲音沉穩如山,“明日零時起,全市醫療機構聯合開展極端天氣應急斷電演練。模擬雙路供電中斷場景,持續十分鐘。”

蘇晚照點頭,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擊。

她是急診科護士,也是如今林修遠最信任的情報傳遞者。

她的溫柔外表下藏著極強的邏輯能力,每一次資訊傳達,都精準無誤。

訊息一經發出,多家醫院迅速響應。

省立一院、市中心醫院、康華私立……紛紛宣佈加入演練。

一時間,社交媒體熱議不斷,“突發停電”“醫療系統預警”等詞條悄然升溫。

一場全國聯動的假象,就此成型。

而真正的殺招,藏在那短短0.3秒的電力倒切之間。

老機房依賴雙路供電,每逢整點自動切換線路。

由於裝置老舊,倒切瞬間極易引發短暫重啟,若此時插入惡意程式,便可能繞過生物識別鎖,直接寫入系統底層。

敵人必定會選這個時機動手。

所以,林修遠提前十秒,人為製造了一次“虛假跳閘”。

電網排程中心已接到密令:在正式倒切前,先切斷主供線路三秒,隨即恢復。

看似尋常波動,實則是一記誘敵之計。

“他們會以為機會來了。”林修遠坐在控制檯前,目光落在面前一臺看似普通的終端機上。

這臺機器,外表與真實系統完全一致,甚至連指紋驗證介面都還原得毫釐不差。

但它是“影子系統”,所有輸入操作都會被自動記錄,生成加密追蹤包,實時上傳至軍方級安全雲。

只要隨身碟插入,無論載入何種程式,他們的IP、裝置指紋、攻擊路徑,將在一秒內暴露無遺。

窗外,暴雨仍未停歇。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林修遠半邊臉龐。

他緩緩閉眼,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那一幕,自己倒在實驗室血泊中,耳邊是康泰集團高層冷漠的聲音:“醫者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擋路的人。”

今夜,他要親手斬斷這條延續了三十年的黑鏈。

電話忽然響起。

唐雪的聲音傳來:“機房一切就緒,物理警報全部啟用。我們……等到了嗎?”

林修遠睜開眼,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冷笑。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監控畫面中,配電間外的走廊依舊空無一人,只有牆角的感應器,微微閃爍了一下紅光。

凌晨0點03分,暴雨如注。

老防疫站配電間外的紅外監控畫面突然一顫,一名身穿灰色維修工服的男子出現在走廊盡頭。

左胸口袋上彆著一張偽造的“江城電網運維”工作證,編號模糊,像是被雨水泡過,又刻意抹去痕跡。

他沒有抬頭看攝像頭,甚至沒有放慢速度。

唐雪的手指已經按在戰術耳麥上,聲音壓得極低:“目標進入配電間,確認持有非法接入裝置。”

她身後兩名特勤隊員已悄然抵近,只待一聲令下,便破門而入,將此人當場制服。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修遠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響起:“讓他插進去。”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唐雪瞳孔微縮,指尖微微一頓。

她知道林修遠從不做無謂冒險,可這等同於放虎入籠。

但她更清楚眼前這場戰鬥,早已超越了技術對抗的範疇。

這是心理戰,是佈局與反佈局的終極博弈。

那人推門而入,反手鎖死配電間鐵門。

燈光昏黃下,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掀開備用發電機控制櫃後蓋,避開三重物理封條,熟練地接通跳線電源,隨後從袖口滑出一枚黑色隨身碟。

那不是普通儲存裝置。

外殼呈啞光黑,介面處有細微金屬環紋,屬於軍用級加密載具,僅限國家級應急響應專案使用。

紅外鏡頭緩緩拉近,聚焦在他抬起的手腕內側。

一道十字形疤痕,清晰浮現。

唐雪呼吸一滯。

那是康泰高層特訓營“淨火計劃”的畢業烙印,只有透過三年封閉訓練、執行過至少一次“合規清除”任務的核心成員,才能獲得這一標記。

全球不超過二十人。

而此刻,這個人正把代表最高許可權的攻擊程式,注入一個他們以為是真實系統的“影子終端”。

五分鐘後。

隨身碟指示燈由紅轉綠,資料注入完成。

男子迅速拔出裝置,關閉櫃門,恢復原狀,如同從未出現。

他離開時甚至順手帶走了地上的腳印感應粉殘留物,動作專業得近乎藝術。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臺“終端”,根本不在主鏈上執行。

它連線的是林修遠親手打造的“映象沙盒”,一個完全模擬真實環境、卻能反向追蹤每一行程式碼來源的陷阱系統。

就在惡意程式啟動“金鑰替換模組”的瞬間,影子系統立即觸發預設協議。

偽裝的日誌介面開始記錄全部操作行為,同時將攻擊者的IP地址、裝置指紋、網路跳板路徑逐一解析,並透過軍方預留的量子加密通道,實時上傳至國家網路安全域性備案資料庫。

更致命的是,該程式內建自毀指令,要求一旦檢測到失敗或暴露風險,即刻遠端擦除所有關聯裝置記憶體。

這種機制,通常只存在於國家級保密專案中。

林修遠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許可權認證資訊,嘴角掀起一抹冷意。

“原來‘淨化協議’沒死。”他低聲說道,眼神幽深如淵,“它只是換了張皮,藏進了康泰的心臟。”

它是體制內產物,曾以“醫療資料標準化治理”名義立項,實則為操控全國診療記錄、實現暗箱審計服務的秘密武器。

前世,他曾親眼見過它在一場“反腐清查”中,一夜之間抹去三百名醫生執業資格,無人申訴成功。

如今,敵人竟敢用這樣的工具,來對付一個“護士長”的安保系統?

荒謬,卻又合情合理。

因為他們怕的從來不是職位高低,而是威脅程度。

而蘇晚照,在他們眼中,早已不只是個護士。

她是林修遠的軟肋,也是他意志延伸的第一環。

“他們用軍方級工具對付一個護士長。”林修遠輕笑,聲音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徹骨寒意,“真是看得起我們。”

次日上午九點十七分。

國家網路安全域性聯合公安部網安總隊,突襲康泰集團資訊科技中心。

七臺核心伺服器被當場查封,四名技術人員因涉嫌非法侵入關鍵資訊基礎設施被依法控制。

新聞通報措辭嚴厲:“破獲一起重大醫療資料安全案件,涉案程式具備遠端篡改、隱匿銷燬功能,嚴重威脅公共健康體系穩定。”

江城市各大醫院紛紛收到緊急通知:立即排查外部維護人員身份,暫停一切非官方授權系統升級。

輿論譁然。

社交媒體上,“康泰資料入侵”“醫療區塊鏈遭攻擊”等話題迅速登上熱搜。

公眾對醫療資訊保安的關注度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醫界協會會長辦公室內,陽光終於刺破連日陰霾,灑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唐雪將一枚破碎的黑色隨身碟殘片輕輕放在玻璃托盤中,晶片邊緣已被高溫熔燬,顯然是遠端觸發了自毀機制。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源頭鎖定了嗎?”林修遠問,目光未動。

“B座七層,原‘淨化協議’專案辦公室。”唐雪回答,“雖然伺服器被清空,但我們捕獲了最後一次心跳訊號的路由節點,來自國務院某直屬監管平臺的跳轉授權。”

空氣驟然凝固。

這意味著,敵人的手,不僅伸進了企業,還觸碰到了權力中樞。

林修遠沉默良久,指尖輕輕摩挲著托盤邊緣,忽然低聲道:

“不是我們防不住……”

他抬眼望向窗外。

遠處,老防疫站屋頂緩緩升起一面新旗。

布料素白,無字無徽,唯中央一枚燙金火漆印,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枚永不熄滅的烙印。

“是他們忘了。”

他唇角微揚,“最老的鎖,往往配著最新的密碼。”

風掠過樓宇,吹動旗幟翻飛。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十幾家公立醫院的院長辦公室裡,一份名為《關於最佳化臨床績效考核機制的試行意見》的檔案,正悄然流轉。

沒有人注意到,那份檔案末尾的簽發單位印章旁,多了一個不起眼的二維碼。

掃描後顯示的,是一段已被刪除的舊版“迴歸計劃”演算法引數。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暗流已經開始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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