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護犢子的大家（今天萬字，慶祝一輪）（1 / 1）
蘇沐秋的身影第一個衝破雨幕，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到兩人面前。
他一眼就看到妹妹渾身泥濘、哭得眼睛紅腫、緊緊抓著路明非的樣子，還有路明非那明顯不太自然的左臂和蒼白的臉色。
蘇沐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沐橙！”
蘇沐秋撲通一聲半跪在溼漉漉的地上，一把將妹妹緊緊抱進懷裡，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濃濃的鼻音，“別怕別怕！哥來了！哥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他用力地拍著妹妹的後背，彷彿要將她身上所有的恐懼都拍散。
葉修緊跟著蘇沐秋，他跑得有些微喘，但眼神銳利如鷹，迅速掃過現場——撞毀的車，冒煙的引擎蓋，散落的傘和書本，以及牆根下兩個狼狽不堪的孩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路明非捂著左臂、臉色發白的樣子上，眉頭擰得更緊了。
“明非！”葉修兩步跨到路明非身邊，蹲下身，聲音低沉而快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傷哪兒了？胳膊？能動嗎？有沒有其他地方疼？”他一邊問，一邊小心地想檢查路明非的左臂。
“葉哥…我沒事…就是…就是摔了一下，可能蹭破點皮…”
路明非看著葉修那張寫滿關切和嚴肅的臉，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但手臂的疼痛讓他說話都有些吃力。
“沒事個屁！”蘇沐秋抱著還在抽噎的蘇沐橙，也轉過頭看向路明非，眼圈也是紅的，聲音帶著感激和後怕，“明非！謝謝你！謝謝你護住了沐橙！剛才到底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
他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真誠的謝意，還有深深的擔憂。
這時，陶軒、吳雪峰、夏茗、秦天然、殷雄幾人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看到兩人雖然狼狽不堪，但都還活著，沒有缺胳膊少腿，眾人都大大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揪緊了心。
“我的天！嚇死我了！”秦天然拍著胸口，誇張地大口喘氣，但臉上的擔憂是真切的。
殷雄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過去，彎腰把散落在不遠處、已經被雨水打溼泡爛的書本和那把破傘撿了回來，動作依舊安靜細緻。
陶軒也湊上前，胖臉上滿是汗水和雨水，他看看哭得眼睛紅腫的蘇沐橙，又看看臉色發白、明顯忍著痛的路明非，聲音帶著點商人的圓滑，但關切也是真的：
“嚇死個人了！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明非啊，傷得怎麼樣？要不要緊？”
夏茗的目光則迅速在路明非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緊捂著左臂的手上。
她推了推鼻樑上被雨水打溼的眼鏡，聲音冷靜而清晰地問道：“路明非，左臂能動嗎？試著抬一下看看？除了手臂，頭有沒有撞到？有沒有噁心頭暈的感覺？”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顯然更關注具體的傷勢。
吳雪峰也蹲了下來，溫厚的臉上滿是關切：“明非，別硬撐，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他同時看向驚魂未定的蘇沐橙，聲音溫和地安撫道：“小妹妹也別怕了，安全了，有我們在。”
蘇沐橙在哥哥懷裡抽噎著，看到大家都來了，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她指著那輛撞毀的車，又指了指路明非，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將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快速講述了一遍：“…就…就在等紅燈…那車…那車突然就衝過來了…好快！…我都沒反應過來…是衰仔…是明非他…他一把把我拉過去…然後…然後我們一起摔倒了…那車…就撞在柱子上了…嗚嗚…他為了救我…自己摔成這樣…”
眾人聽著蘇沐橙的描述，看著那慘烈的車禍現場，再看向路明非時，眼神都徹底變了。
秦天然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佩服：“我靠！路小弟！你這反應…神了啊！這都能躲開？！”
殷雄雖然沒說話，但看向路明非的目光也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敬意。
陶軒更是動容，吳雪峰用力拍了拍路明非沒受傷的右肩，眼中滿是讚許和深深的認同：“明非，好樣的！這份擔當和反應，了不起！”
夏茗聽完，鏡片後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之前的審視化為了純粹的敬佩。
她難得地沒有吐槽秦天然，而是對著路明非，用清晰而鄭重的語氣說道：“路明非，你很勇敢。在那種情況下，你的本能反應救了沐橙，也救了你自己。這非常了不起。”
這是她少有的、直白的、毫無保留的誇讚。
蘇沐秋抱著妹妹，更是紅著眼眶，對路明非用力點頭：“明非！這份情，哥記一輩子！”
就在這時，處理完初步情況、正在和交警溝通的葉修，陰沉著臉，朝著那個捂著額頭、一臉晦氣站在車邊的中年司機走了過去。
雨水順著葉修有些凌亂的髮梢滴落，他臉上沒有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帶著一種冰冷的質詢。
“這位師傅，”葉修的聲音不高，但在嘈雜的雨聲和警笛聲中卻異常清晰地傳到對方耳朵裡，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下雨天，路口，開這麼快？剎車踩不住？還是壓根就沒看路？”
那司機本來就被撞得七葷八素，又被交警盤問，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此刻被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但眼神異常銳利的年輕人用這種帶著明顯不善和質問的語氣對待，頓時火氣也上來了。
他捂著流血的額頭，沒好氣地瞪著葉修，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很衝：
“你誰啊？！關你屁事！老子也不想撞！這鬼天氣路滑失控了不行嗎？你以為我想撞啊？！倒黴催的！我車都撞成這樣了，人還傷了，我找誰說理去？！”
他語氣雖然很衝，帶著怨氣和自認倒黴的煩躁，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後怕和心虛，顯然也知道自己剛才可能確實開快了或者分神了。
葉修沒有被他惡劣的態度嚇退，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定司機躲閃的眼睛，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種壓迫感：“失控？路口失控？紅燈前面失控？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撞死兩個人？！兩個十幾歲的孩子！”
他指向牆根下狼狽不堪、一個還在哭一個明顯受傷的路明非和蘇沐橙，聲音裡壓抑著怒火：“看看！要不是那孩子反應快，拉著人躲開了，你現在就不是站在這裡跟我吼，而是在局子裡交代了！開車不長眼，雨天還這麼莽，你還有理了？！”
葉修平時懶散歸懶散，毒舌歸毒舌，但很少真正動怒。
此刻他護犢子的心態被徹底激發，加上後怕和憤怒，那股之前在家族中磨礪出來的、平時收斂著的氣勢驟然釋放出來，竟讓那司機一時之間被震懾住了，張了張嘴，看著葉修冰冷的眼神和牆根下那對可憐的孩子，再看看自己撞得稀爛的車頭，後面那些強硬的辯解和抱怨，竟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是憤憤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葉修，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交警這時也走了過來，開始正式處理事故。
葉修冷冷地瞥了那司機一眼，不再跟他廢話，轉身快步走迴路明非和蘇沐橙身邊。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他們的傷勢。
牆根下，眾人圍在路明非和蘇沐橙身邊。
夏茗正小心翼翼地檢查路明非的左臂。
他左臂外側靠近手肘的地方，衣服被擦破了一大片，露出下面一大片擦傷，皮肉翻卷，混合著泥水和血絲，看起來觸目驚心。
夏茗輕輕碰了一下，路明非就疼得齜牙咧嘴，冷汗都下來了。
“擦傷面積不小，傷口裡有泥沙，需要儘快清創消毒，避免感染。”夏茗冷靜地判斷道，又仔細摸了摸他的小臂骨頭。
“骨頭應該沒事，但肌肉韌帶可能有拉傷或者挫傷，具體得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後背怎麼樣？”
路明非忍著痛：“後背…就是摔得有點疼，沒破皮…”
“救護車馬上到了！”陶軒在一旁趕緊說道。
蘇沐秋看著路明非手臂上那一片猙獰的傷口，再看看他疼得發白的臉，感激和心疼交織在一起，他用力握了握路明非沒受傷的右手：“明非，忍一忍！咱們馬上去醫院！”
蘇沐橙也停止了哭泣，緊張地看著夏茗處理路明非的傷口，小臉上滿是自責和後怕。
葉修蹲在路明非面前，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眉頭擰成了疙瘩，但語氣卻放得很緩：“小子，幹得漂亮。不過下次，救人的時候也記得護好自己，別讓關心你的人心疼。”
他這話，既是對路明非的肯定，也是對蘇沐橙和蘇沐秋心情的理解。
路明非看著圍在自己身邊，一張張寫滿關切、敬佩和擔憂的臉，聽著葉修的話，感受著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他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衰仔”了。
他有了願意為他擔心、為他心疼、為他驕傲的“家人”和夥伴。
陶軒看著這一幕，再看看遠處還在處理事故的交警和那輛撞毀的車，大手一揮，果斷地說道：“簽約的事，改天！現在最要緊的是送明非和沐橙去醫院檢查！都別在這兒淋雨了！走！”
很快，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眾人小心翼翼地護著路明非和蘇沐橙上了車。
蘇沐秋和葉修自然跟了上去。
陶軒、吳雪峰等人也各自打車，浩浩蕩蕩地跟著救護車一起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