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路明非成為嘉世老闆（1 / 1）
日子在榮耀的登入介面、裝備編輯器複雜的建模視窗和不斷縮水的材料清單中飛快滑過。
夏休期特有的漫長感在路明非這裡似乎被壓縮了，他像一臺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機器，一頭扎進了為蘇沐橙打造專屬銀武的宏大工程裡。
牆壁上貼滿了手繪的武器結構圖、能量回路設想圖和各種材料屬性的筆記，電腦螢幕幾乎二十四小時亮著，要麼是榮耀世界裡某個偏僻角落的系統倉庫管理員，要麼就是裝備編輯器裡那件代號“Project M”的虛擬武器模型在緩慢地、一點點地具現化。
路明非的作息完全被打亂。
餓了就啃兩口麵包或者泡麵，困極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揉揉發澀的眼睛，立刻又投入到資料的計算、模型的調整或者材料收集的“狩獵”中。
他的角色在榮耀大陸上疲於奔命，不是在蹲守那些重新整理時間飄忽不定的世界BOSS，就是在組織或參與高難度的百人團本攻堅，更多的時候，是泡在拍賣行裡，眼睛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頁掛售的稀有材料。
每一筆材料的入手，都伴隨著他個人賬戶上數字的一次跳動。
代言費像開閘的洪水湧入，又像細沙一樣，以可觀的速度從指縫間流走，匯入榮耀這個龐大的虛擬經濟體系，變成倉庫裡那些閃爍著誘人光芒的“石頭”、“金屬”和“粉塵”。
路明非偶爾也會看一眼賬戶餘額。
數字確實在緩慢但持續地下降，尤其是當他拍下那管天價材料或者預付了大型工作室的挖礦定金時，那下降的幅度會讓他心頭也跟著微微一抽。
但隨即，他的目光就會落到螢幕上那件正在逐漸成型的武器模型上，想到蘇沐橙拿到它時可能會露出的驚喜笑容，想到這件武器未來在賽場上轟鳴咆哮、為她披荊斬棘的畫面……
那一點點心疼立刻就被更強烈的決心和期待壓了下去。
“值，必須值！”他給自己打氣，然後毫不猶豫地點下下一次拍賣的出價按鈕，或者簽下新一份的材料採購協議。
反正，賬戶裡剩下的錢，對他來說依然是個天文數字，足夠支撐他把這件武器做到他心目中的極致。
這天下午，路明非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裝備編輯器介面。
他皺著眉，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調整著符文的能量節點和連線回路，試圖找到那個完美的平衡點。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有點急促。
路明非專門要了一個小房間來做銀武。
路明非的思路被打斷，有點煩躁，頭也不抬地喊了聲：“誰啊？門沒鎖！”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陶軒的助理小王，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明非，陶總找你，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
“現在？”路明非一愣，目光還黏在螢幕上那個發紅的炮管模型上，有點捨不得離開。
“什麼事啊小王哥？我這正關鍵時候呢…”
“陶總沒說具體什麼事，但看著挺急的，讓你務必現在過去。”小王語氣很客氣，但態度很明確。
路明非心裡嘀咕，陶老闆最近春風得意，戰隊商業價值飆升，他應該忙得腳不沾地才對，突然找自己幹嘛？
難道是代言的事有新變動？
或者…他想起自己最近流水一樣花出去的錢，雖然都是自己的代言費，但俱樂部財務那邊會不會有記錄？
陶軒覺得他亂花錢了？
心裡有點七上八下，但老闆召喚，不能不去。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飛快地儲存了編輯器裡的進度，關掉幾個敏感的材料收購頁面，這才站起身，跟著小王往陶軒的辦公室走去。
陶軒的辦公室依舊冷氣十足，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味（雖然陶軒自己不怎麼抽，但喜歡點著聞味兒）。
陶老闆正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看著一份檔案，見路明非進來，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明非來了？快坐快坐！”
“陶哥，您找我？”路明非依言坐下，心裡還在惦記著他那個沒調好的符文陣列。
“是啊，有件重要的事，得跟你談談。”陶軒放下檔案，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路明非面前。
“看看這個。”
路明非疑惑地拿起檔案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開啟封口，抽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檔案。首頁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跳入眼簾：
【嘉世電子競技俱樂部股權轉讓及認購協議】
路明非的手頓住了，腦子嗡了一下。
股權？認購？協議？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對他來說太陌生也太有衝擊力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陶軒，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不解：“陶哥…這…這是？”
陶軒看著路明非那副完全懵掉的樣子，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開口道：“明非啊，別緊張。這份合同呢，簡單說，就是俱樂部決定拿出一部分股權，轉讓給你認購，讓你成為嘉世的股東之一。”
“股…股東？”路明非舌頭有點打結，“為什麼給我？我…我就是個打遊戲的…”
“打遊戲的？”
陶軒哈哈一笑，放下茶杯：“你現在可是我們嘉世的金字招牌，搖錢樹啊，商業價值擺在那裡。不過，給你這個，不全是看你現在能賺錢。”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誠懇。
“還記得冬休期嗎？你帶來的那筆錢。”陶軒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三把銀武，那份啟動資金，可不是小數目。雖然當時我說算是你借給俱樂部的，後來也從你的獎金和代言分成裡慢慢扣還了，但情分是情分，賬目是賬目。”
他點了點桌上的合同：“那筆錢，在俱樂部最困難的時候，在最關鍵的地方起了決定性作用。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冠軍獎盃，更沒有現在這麼多找上門來的代言和贊助。”
“陶哥我雖然是個商人，但心裡明白，這份情，不能只用錢還清了就算完。咱們之間是有並肩作戰的情誼，但我也不能白佔你那麼大個便宜。”
陶軒的語氣很坦率：“所以，這份股權合同，就是我的誠意。它相當於你當初那筆鉅額投入的另一種形式的‘回報’，也是俱樂部對你這個核心功臣未來的繫結和認可。”
“簽了它，以後你就是嘉世的老闆之一，俱樂部的收益，有你的一份。當然，相應的責任和風險，你也得擔一點，但絕對很少。”
路明非聽得心怦怦直跳。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疊厚厚的、充滿了法律術語和數字條款的檔案，感覺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股權？老闆？這和他想象中單純打遊戲、賺錢的生活差距太大了。
他完全不懂這些，那些“認購比例”、“行權價格”、“優先購買權”、“分紅機制”之類的字眼，看得他眼花繚亂，頭皮發麻。
“陶哥…我…我不懂這些…”路明非的聲音帶著點無措，“而且…那筆錢…當時也是情況特殊…”
“不懂沒關係。”陶軒大手一揮，非常理解。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點突然，也超出了你的認知範圍。所以我讓你拿回去，好好看，不急著籤。”
他指了指合同：“你可以找懂的人幫你看看，仔細研究研究，有任何疑問隨時來找我。這份合同，永久有效。你無論什麼時候想明白了，覺得可以簽了，拿著它來找我就行。”
路明非看著陶軒真誠的眼神，又低頭看看那份沉重的合同，心裡亂成一團麻。
巨大的餡餅砸下來，除了眩暈，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惶恐。
他完全不知道這份合同意味著什麼，是好是壞？會不會有陷阱？
“好…好的，陶哥，那我…我先拿回去看看。”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合同塞回檔案袋，緊緊攥在手裡，彷彿那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嗯，去吧。別有壓力，慢慢考慮。”陶軒滿意地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副和藹老闆的樣子。
“對了，新的銀武做得怎麼樣了？沐秋那小子跟我吹噓，說你搞了個不得了的大工程。”
“啊？哦…還…還在弄，有點卡住了…”路明非的心思完全不在銀武上了，敷衍了一句，就拿著檔案袋，腳步有些飄忽地離開了陶軒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房間，路明非把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感覺像燙手山芋，又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坐回電腦前。
他想繼續除錯那個卡住的符文陣列，試圖用熟悉的榮耀世界來驅散心頭的迷茫和不安。
可螢幕上那個虛擬的炮管模型，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有些模糊。手指放在鍵盤上，卻敲不下一個指令。
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股權”、“股東”、“老闆”這些詞，還有陶軒那句“永久有效，你隨時來找我”。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路明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找懂的人看看？他認識的人裡，誰能懂這個？蘇沐秋？那傢伙比自己還遊戲腦，估計看到合同就頭大。
吳哥？吳哥雖然穩重，但好像也不是搞商業的…還有誰？
一個一臉懶散欠揍表情的身影浮現在腦海。
對！葉修！
而且之前貌似也找他看過合同吧？
況且葉修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打定主意，路明非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強迫自己暫時把合同的事放到一邊，重新投入到裝備編輯器中。
吃過晚飯，路明非揣著那份合同，像做賊一樣溜達到了訓練室。
他知道這個時間點，葉修肯定貓在裡面。
果然，推開門，就看見葉修癱在他專屬的那張電競椅上，螢幕上開著榮耀，角色卻停在安全區掛機，他自己則拿著個掌機，正聚精會神地玩著什麼畫素遊戲。
“葉修哥。”路明非喊了一聲。
“嗯？”葉修頭也沒抬，手指在掌機按鍵上飛快按動。
“明非啊？啥事？副本缺T了？還是又卡在哪個材料上了？先說好，稀有材料免談，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不是材料…”路明非走到他旁邊，猶豫了一下，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
“這個…陶哥給我的…說讓我拿回去看看…我看不懂…你…你能幫我瞅瞅嗎？”
葉修這才把目光從掌機螢幕上移開，瞥了一眼路明非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又抬眼看了看路明非臉上那混合著緊張和求助的表情，挑了挑眉。
他沒問是什麼，只是隨手把掌機往桌上一丟，懶洋洋地伸出手：“拿來吧。”
路明非趕緊把檔案袋遞過去。
葉修接過來，也沒起身，就那麼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開啟封口，抽出了那疊厚厚的合同。
他抖了抖菸灰，然後竟然真的低頭看了起來。
訓練室裡很安靜，只有電腦主機風扇的低鳴和葉修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路明非緊張地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修的表情，試圖從那張萬年不變的懶散臉上讀出點什麼資訊。
葉修看得很慢，也很仔細。
他時而微微皺眉，時而又舒展開，手指無意識地在某些條款上劃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葉修翻到了最後一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將整份合同合上，遞還給路明非。
“怎麼樣？”路明非迫不及待地問，聲音都帶著點顫音。
葉修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調侃，也帶著點…欣慰？
“合同沒問題。”葉修言簡意賅。
“條款很清晰，權利義務對等，陶軒這次挺厚道。給你的認購比例和行權價，放在現在嘉世的估值來看，屬於友情價中的友情價了。限制性條款也不算苛刻，主要是防止你拿了股權轉頭就賣給競爭對手。分紅機制寫得也很明白。簡單說，簽了不虧，而且算是對你冬休期那筆鉅款的一個很不錯的交代。”
路明非懸著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肚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葉修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真的？那…那我可以籤？”路明非確認道。
“當然可以。”葉修點點頭，順手拿起桌上那根快燃盡的煙又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促狹地看著路明非。
“簽了以後，明非，哦不，以後就該叫你——路老闆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路明非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像煮熟的蝦子，連連擺手，窘迫得不行：“葉哥，你…你別瞎叫，什麼老闆不老闆的…”
“打遊戲的老闆也是老闆嘛。”
葉修樂了，看著路明非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覺得特別有趣：“以後訓練賽輸了，是不是得扣你這個股東的分紅啊？或者贏了比賽，路老闆是不是得請客吃頓好的？”
“葉哥。”路明非恨不得撲上去捂住葉修的嘴。
什麼分紅請客的，想想那個場面他就尷尬得腳趾摳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葉修見好就收，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合同收好，想簽了隨時去找陶軒。現在嘛…”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熟練地喚醒了自己的榮耀角色：“既然路老闆大駕光臨，正好缺個陪練。競技場，走起？讓我看看你最近沉迷造武器，手生了沒有？”
“誰手生了。”路明非被葉修一激，那點關於“老闆”的羞窘立刻被不服輸的勁頭衝散。
他飛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開機登入。
“來就來！你別囂張，看我新研究的連招。”
“喲呵？還研究新連招了？來來來，讓我開開眼。”葉修語氣懶散，眼神卻認真起來。
訓練室裡，鍵盤和滑鼠的敲擊聲再次密集地響起，取代了剛才那份股權合同帶來的微妙氣氛。
螢幕上，兩個頂尖角色的光影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路明非暫時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塞進了揹包的最底層格子。
股權也好，老闆的身份也罷，似乎都離他很遙遠。
此刻，他只想專注於眼前的戰鬥，專注於螢幕上的對手，專注於如何用操作和意識去擊敗那個強大又欠揍的傢伙。
至於那份合同…葉修說沒問題，那應該就是真的沒問題。
找個時間簽了就是。
路明非心裡想著，手上的操作卻絲毫不慢，一個精妙的滑步躲開葉修戰矛的橫掃，反手就是一記刁鑽的攻擊。
“可以啊明非，有點進步。”葉修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路明非沒說話，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什麼老闆不老闆的，還是打榮耀最純粹，最痛快！
那份代表著財富和地位的合同，暫時被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