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我們呢？——是情侶（1 / 1）
日子像被泡在溫吞吞的糖水裡，不緊不慢地往前淌。
路明非坐在角落的電腦前，螢幕上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銀武設計圖，游標緩慢地移動著，標記著一些零散的資訊——歐洲幾個老牌強隊的基礎陣容，美洲那邊盛行的槍手狂戰組合，韓國隊伍嚴謹到刻板的運營風格。
他看得專注，眉頭習慣性地微微蹙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拉著什麼軌跡。
一杯溫熱的奶茶輕輕放在他手邊，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滾落下來。
蘇沐橙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沒看螢幕，只是側著頭，目光落在他被陽光勾勒出柔和輪廓的側臉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寬鬆毛衣，襯得皮膚格外白皙。
“歇會兒？”她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眼睛不累？”
路明非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熟悉的甜膩溫熱滑下去，驅散了看資料帶來的些微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還行。外面這些隊伍…打法差異挺大。”
他順手把螢幕往蘇沐橙那邊轉了轉，指著其中一個標記點：“看這個歐洲隊，騎士配法師的陣地推進，跟我們這邊常見的配合思路不太一樣。”
蘇沐橙湊近了些，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飄過來。她掃了一眼螢幕，沒太在意那些戰術細節，目光反而落在他放在桌面的手上。
“嗯，是挺不一樣。”
她隨口應著，指尖卻悄悄伸過去，碰了碰他微涼的指節：“手怎麼這麼涼？暖氣不夠？”
路明非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沒躲開。
那一點溫軟的觸感像帶著微弱的電流，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那點莫名的悸動，耳根卻悄悄染上一點薄紅。
蘇沐橙看著他微紅的耳廓，嘴角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收回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自己帶來的小餅乾，掰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喏，嚐嚐，新烤的，抹茶味。”
路明非垂眼看了看遞到嘴邊的餅乾，又看看蘇沐橙亮晶晶帶著期待的眼睛，很順從地張嘴咬住。
“…很好吃。”
路明非評價，伸手想去拿水杯。
蘇沐橙卻快他一步，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奶茶遞了過去，吸管正對著他：“有點幹吧？喝這個順順。”
路明非看著那根被咬出淺淺牙印的吸管，動作頓住了。
共用吸管…這似乎比剛才喂餅乾更…親密一些。
他抬眼，對上蘇沐橙坦然而又帶著點促狹笑意的目光，彷彿在說：怎麼了？不敢？
路明非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低下頭，含住了那根吸管。
溫熱的、帶著她氣息的奶茶流入口中，甜得有些發膩，卻又讓他捨不得鬆開。
蘇沐橙就這麼託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喝，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蓬鬆的頭髮上跳躍，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絨毛。
訓練室裡很安靜，只有路明非吸奶茶的輕微聲響，和他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靜謐。
是蘇沐橙的手機，螢幕上跳動著“雲秀”兩個字。
蘇沐橙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起電話，順手按了擴音：“喂？雲秀？”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楚雲秀帶著哭腔的、氣急敗壞的控訴，音量之大震得手機都嗡嗡響：
“沐沐，救命啊！祁煜那個王八蛋，他又開始了，他簡直就是周扒皮轉世！黃世仁附體！敲骨吸髓的資本家！嗚嗚嗚…”
蘇沐橙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和路明非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帶著瞭然的笑意。
這已經是自那天結束以來的第三次了。
楚雲秀的控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
“說好的十頓大餐我訂地方，他倒好，第一頓就點名要去那個死貴死貴的法餐廳。你知道那家店人均多少嗎？四位數！四位數啊沐沐！我的心都在滴血！這還不算完，他點菜專挑貴的，什麼黑松露鵝肝，什麼和牛牛排，什麼年份紅酒，我看著他慢悠悠地切牛排，一口下去幾百塊就沒了，我…我恨不得把他盤子搶過來自己吃。不對，是恨不得把他塞進盤子裡煎了！”
“這還只是第一頓！後面還有兩頓！他今天又給我發訊息，問我第二頓什麼時候安排，還‘貼心’地給我推薦了幾家日料和私房菜。沐沐你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楚雲秀在翻聊天記錄。
“你看他發的這個，‘懷石料理，食材空運，環境清幽，適合楚隊長恢復心情’…我呸！他分明是想讓我傾家蕩產，恢復個鬼的心情！我現在只想恢復他的出廠設定！”
“嗚嗚嗚…沐沐，你管管他，你讓路明非管管他，路明非不是他上級和前輩嗎？罰他！讓他加訓，往死裡訓，訓到他沒力氣吃飯，讓他滾回俱樂部關禁閉，我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下賽季煙雨隊長就得去街頭賣藝籌經費了！”
楚雲秀的哀嚎極具穿透力，充滿了真金白銀被掏空的肉痛和悲憤。
蘇沐橙忍著笑，看向路明非，用口型無聲地問：“聽見沒？楚隊長要求你嚴懲祁煜。”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聽著楚雲秀的控訴，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對著蘇沐橙的手機麥克風方向，語氣平淡地開口：“楚隊，祁煜的行為，俱樂部無權干涉。這是你們的私人債務糾紛。”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楚雲秀的咆哮升級了：“路明非，你！你居然見死不救！你還是不是人，你們嘉世都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助紂為虐！嗚嗚嗚…沐沐你看他，他不管我。我不管，你要幫我，你要讓路明非去跟祁煜說，不然…不然我就絕食！我就賴在你們嘉世門口不走了，我…我哭給你們看。”
蘇沐橙看著路明非，路明非也看著她。
路明非的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蔫壞的光。
他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又點了幾下，然後對著蘇沐橙做了個“OK”的手勢。
蘇沐橙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對著電話安撫道：“好啦好啦雲秀，別激動別激動。我…我幫你想想辦法，跟祁煜說說看？讓他…嗯…下手輕點？”
“不是輕點！是讓他住手，取消後面的幾頓，”楚雲秀還在嚎。
“好好好，我儘量，我儘量哈！你先別哭，冷靜一下，我晚點打給你！”蘇沐橙趕緊掛了電話，生怕再多聽一秒自己會笑場。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路明非就把自己剛才錄好的那段音訊——楚雲秀要求他嚴懲祁煜，讓祁煜滾回俱樂部加訓關禁閉的原話——手指一點，直接發給了祁煜的微信。
蘇沐橙看著路明非行雲流水的操作，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明非，你…你太壞了，雲秀要知道你把她的話錄下來發給祁煜，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路明非把手機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已經溫了的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證據確鑿，祁煜有權瞭解債主的最新訴求。”
果然，沒過兩分鐘，蘇沐橙的手機又瘋狂震動起來。還是楚雲秀，這次直接是視訊通話請求。
蘇沐橙忍著笑接通。螢幕那頭，楚雲秀的臉氣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背景似乎是在她煙雨宿舍的陽臺上，頭髮都被風吹亂了。
“蘇！沐！橙！”楚雲秀的聲音都劈叉了。
“你旁邊那個！路明非，那個癟三，那個叛徒，他是不是把我剛才說的話錄下來發給祁煜了？是不是？！”
蘇沐橙把手機攝像頭轉向旁邊一臉淡定的路明非。
路明非對著鏡頭，非常平靜地點了點頭：“嗯。”
“路明非！你個癟三害我！！！”楚雲秀的尖叫幾乎要刺穿耳膜，“你賣隊友！你助紂為虐！你不得好死！我要跟你真人PK！我…唔唔唔…”
影片畫面突然劇烈晃動，楚雲秀的聲音變成了模糊的嗚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鏡頭一陣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宿舍天花板的吊燈上。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是祁煜那特有的、帶著冰碴子的冷調，但此刻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真人PK？楚隊長好興致。不過在那之前，先把大餐的賬結了？我看了幾家店，懷石料理確實不錯，食材空運，環境清幽，很適合楚隊長恢復心情。”
“唔唔！祁煜你放開我！滾蛋！我不去，死也不去！路明非！我記住你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蘇沐橙！你管管你家那個，他夥同外人欺負我！唔…”
又是一陣布料摩擦和掙扎的聲響，夾雜著楚雲秀氣急敗壞的咒罵和祁煜平淡無波的“威脅”：
“不去？行。錄音備份我還有好幾份，職業選手群？榮耀論壇？或者…直接發給叔叔阿姨，讓他聽聽楚隊長是如何想要嚴懲我這個‘害群之馬’的？”
“祁煜！你敢！我跟你拼了！”
“拼？可以。地點你挑，飯館還是訓練室？我奉陪。不過建議選飯館，打完直接點菜，省時間。”
“啊啊啊！祁煜我殺了你，路明非你個幫兇，你們倆給我等著！”
手機裡雞飛狗跳，打鬧聲、尖叫聲、威脅聲、重物碰撞聲（疑似枕頭）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蘇沐橙和路明非舉著手機，看著螢幕上晃動模糊的天花板吊燈，聽著那邊激烈的“戰況”，終於忍不住，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沐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一邊對著手機喊：“雲秀，雲秀你冷靜點！別打了，注意形象，形象啊！”
路明非也難得地笑出了聲，肩膀微微聳動，看著螢幕的眼神帶著點看戲的愉悅。
電話那頭傳來楚雲秀帶著哭腔的、絕望的哀嚎：“蘇沐橙，你還笑！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我恨你們。啊啊啊——！”
緊接著是“嘟”的一聲忙音，影片被結束通話了。
訓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沐橙和路明非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在迴盪。
蘇沐橙抹掉眼角的淚花，把手機丟到一邊，側過身，笑盈盈地看著路明非：“你看你，把雲秀坑慘了。祁煜這下更不會放過她了。”
路明非收斂了笑容，但眼底的笑意還沒散去，他端起涼透的奶茶晃了晃：“她自找的。”
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
蘇沐橙看著他，陽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他剛才笑的時候，眉眼舒展，少了平時那種平靜，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讓她心裡軟軟的。
她想起楚雲秀剛才那句“蘇沐橙！你管管你家那個！”，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託著腮，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目光落在路明非握著奶茶杯的手指上，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喂，路明非。”
“嗯？”
“你說…祁煜和雲秀這樣，”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算是什麼關係啊？冤家？還是…別的什麼？”
她抬起眼，清澈的目光帶著點好奇和探究，直直地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被她看得微微一怔。
祁煜和楚雲秀？
他想起火鍋店那場鬧劇，想起祁煜錄音要挾時眼底那點惡劣的光，想起楚雲秀一邊氣得跳腳一邊又不得不認慫的樣子…
“不知道。”他實話實說，“可能…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蘇沐橙對這個答案似乎不太滿意，她往前湊近了一點，毛衣袖子蹭到了路明非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繼續追問，聲音更輕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我們呢？”
“我們？”路明非下意識地重複，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他看向蘇沐橙。
她離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看清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有些怔忪的倒影。
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鼻尖因為剛才的笑還帶著點微紅。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的詞是“朋友”。
一起訓練，一起研究銀武，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互相照顧的朋友。
很自然，也很清晰的定義。
可當這個答案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這張會在他疲憊時遞來奶茶的臉，會在他卡殼時歪著頭提出建議的臉，會在他被辣到時兇巴巴又心疼地給他夾菜的臉，會在他身邊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兒的臉…
“朋友”這兩個字，忽然變得無比蒼白和遙遠，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有些茫然地看著蘇沐橙，眼神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和無措。
蘇沐橙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身體，看著他微微睜大的眼睛裡清晰的緊張，看著他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他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平時在賽場上掌控節奏、在銀武設計上揮斥方遒的半分冷靜？
分明就是個被戳破了心事、手足無措的大男孩。
她心裡那點小小的忐忑和期待，瞬間被一種巨大的、近乎膨脹的甜蜜和勇氣填滿了。
原來…緊張的不止她一個。
原來，他也在意。
蘇沐橙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得像窗外驟然灑下的陽光。
她沒有後退，反而更往前傾了傾身子，幾乎要貼上他。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沒有去碰他的臉頰，而是直接揪住了他衛衣胸前的布料領口，微微用力，將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這個動作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勢，卻又充滿了親暱。
路明非被她拽得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好聞的香氣，混合著陽光和一點奶茶的甜味。
他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撞出胸膛，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路明非，”蘇沐橙仰著臉，直視著他有些慌亂躲閃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看著我。”
她的指尖因為用力揪著他的領子而微微泛白，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微顫，卻異常堅定：
“我們，是什麼關係？”
訓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電腦風扇低沉的嗡鳴，還有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陽光穿過玻璃，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飛舞。
路明非被她的目光牢牢鎖住，無處可逃。
所有的資料、技能、戰術、世界賽的對手分析…在這一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腦子裡只剩下她揪著他衣領的手指的溫度，她近在咫尺的、帶著執拗光芒的眼睛，還有她身上那讓他感到無比溫暖的氣息。
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因為緊張而輕輕顫動的睫毛，看著她抿緊的、帶著期待和一絲倔強的唇瓣。
那些曾經模糊的、不敢深想的念頭，那些潛藏在日常互動下的、細水長流的情愫，在這一刻被這直白的追問徹底點燃，洶湧澎湃地衝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猶疑。
什麼陣鬼，什麼召喚師，什麼銀武，什麼世界賽…都變得遙遠而不重要。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試了幾次，才終於發出一點嘶啞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情…侶？”
尾音帶著不確定的上揚，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確認，又像是在笨拙地回應。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蘇沐橙眼中漾開巨大的漣漪。
她揪著他衣領的手指猛地一鬆，隨即又緊緊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更加泛白。
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感瞬間席捲了她，讓她眼眶都有些發熱。
“嗯。”她用力地點頭，無比清晰和堅定，“是情侶。”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臉頰瞬間爆紅，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鬆開揪著他衣領的手，下意識地想後退一步，拉開這讓她心跳過速的距離。
然而，就在她鬆手的瞬間，路明非卻像是被某種本能驅使著，做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空著的左手，那隻剛才還緊張地握著奶茶杯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蘇沐橙想要縮回去的手腕。
他的動作有些急，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力道，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毛衣袖子傳遞過去。
蘇沐橙被他抓得手腕一緊，愕然地抬頭看他。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抓著她的手指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一顫，卻沒有鬆開。
他只是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動作，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從她的眼睛飄到她的鼻尖，又從鼻尖飄到被他抓住的手腕，最後又飄回她的眼睛。
蘇沐橙看著他那副窘迫得快要原地蒸發的樣子，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的溫熱觸感，剛才那點害羞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還帶著剛才因為激動而泛起的水光。
她反手一翻，柔軟的手指輕輕鑽進了他僵硬的手掌裡，與他的掌心緊緊相扣。
十指交纏，緊密無間。
路明非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指纖細柔軟，他的手指修長微涼，此刻卻緊密地扣在一起，傳遞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那點笨拙的、無處安放的緊張，彷彿找到了歸處，慢慢地沉澱下來，化作一種奇異的、讓人心安又悸動的暖流。
他下意識地收攏了手指，將她的小手更緊地包裹在自己掌心裡。
蘇沐橙感受到他回握的力道，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燦爛，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甜蜜。
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調皮地撓了撓：“說話算話哦，路明非同學。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路明非被她指尖的輕撓弄得掌心一陣酥癢，那癢意彷彿順著血脈一直鑽進了心裡。
他抬起眼，看向她笑得彎彎的眼睛，那裡面的光芒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
路明非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
“嗯，你的。”
簡單的兩個字，像是蓋棺定論的印章，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也帶著滾燙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