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小子真沒救了(1 / 1)
下一刻,那一身看著並不誇張的筋肉,驟然繃了起來,握錘的手臂青筋隱現。
那股勁兒一提上來,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剛才還是個拄拐的糟老頭子,這會兒卻真像頭睡醒的老獅子,身上竟隱隱透出點兇悍味道。
錘起,錘落。
火星頓時四濺。
鐺!鐺!鐺!
金鐵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節奏穩得驚人。
不得不說,荀老二確實是有真本事的。
鐵錘每一下砸落,位置都極準,不偏不倚,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是那種蠻力亂砸,而是每一下都奔著該落的地方去,手穩,眼毒,經驗更老道。
許凡在旁邊看得認真,心裡也不由暗暗點頭。
這老頭雖然瘸著腿,可手底下的功夫確實不賴。
放在大周這種工藝水準下,怎麼著也該算得上一流匠人了。
至於鍊鐵的法子,許凡就純當圖個熱鬧。
真要拿去和現代工藝比,那自然還是差得遠。
說白了,就像大學生看幼童算術題一樣,乍一眼瞧著像那麼回事,可真細究起來,漏洞和侷限還是太明顯了。
不過放在這裡,已然相當能打。
沒過多久,荀老二手裡的刀胚便漸漸成了型,後頭淬火、回火,銜接得也十分自然流暢,幾乎看不出什麼大的毛病。
等最後一錘落下,他把成刀往案板上一扔,叮噹一聲脆響,整個人也跟著鬆了口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些,顯然對自己的發揮很是滿意。
許凡抬手鼓了鼓掌。
周圍那些村民見狀,也立刻跟著起鬨叫好。
雖說他們不懂裡頭的門道,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光看這陣仗和成品,也知道這老頭確實有點硬本事。
荀老二越發得意,昂著腦袋,伸手就準備去拿那錠銀子,嘴裡還不忘補上一句。
“剩下的開刃和安刀柄,你自己慢慢折騰。老夫時間金貴,就不陪你在這兒耗了。”
結果他手剛伸出去,許凡便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二位,且慢。”
這話本來沒什麼,可偏偏郭三明那腦子又犯了病。
他還當許凡要反悔,眼睛一瞪,三兩步就衝上去把倆老頭攔住了,架勢跟逮賊似的。
“等等!我大哥說讓你們走了嗎?”
說著還想上手。
荀家哥倆上了年紀,本就缺胳膊少腿,哪經得住他這一下?眼看就要被按住,許凡上去就是一腳,狠狠幹脆把郭三明踹開。
“你是不是吃太飽把腦子撐壞了?”
許凡臉都黑了。
“我像那種反悔的人嗎?這比試還沒輪到我呢!”
說完,他又沒好氣地瞪了郭三明一眼。
“明子,咱們是講道理的人,別動不動就跟人上手。以後聽我號令,別總跑出來丟人現眼。”
“懂了,大哥。”
郭三明撓了撓頭,倒也不惱。
可下一瞬,這貨又幹了件讓人眼前一黑的事。
他回頭一把將那十兩銀子從桌上薅了回來,瞪著倆老頭,理直氣壯地嚷嚷。
“拿來吧你!老頭,我告訴你們,向陽村我大哥說了算!別說這院子了,就算是路邊長出來的一根草,它都得姓許!明白不?”
“念你們頭一回來,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般見識,滾犢子吧!”
許凡站在旁邊,全程滿頭黑線。
這小子……真沒救了。
算了,放過他,也放過自己吧。
許凡一把將郭三明薅了回來,拍了拍他肩膀,硬擠出一抹笑。
“去,你去那邊給大哥挖口井出來,這裡的事不用你管了。”
郭三明一聽,還真以為許凡現在就要用井水,頓時精神抖擻,趕緊把銀子塞回去,扛起鋤頭屁顛屁顛就跑了。
“大哥放心,保準完成任務!”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許凡只覺得腦門突突直跳。
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腦子不大好使。
懶得再理他,許凡回過頭,重新看向荀家兄弟。
“二位老師傅,既然說好了是比試,那現在,應該輪到我了吧?”
荀老大和荀老二這會兒才算緩過神來,剛才差點沒被郭三明嚇出個好歹。
再一聽許凡這話,荀老二當即輕哼一聲。
“我們哥倆今天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沒有那真本事。”
走,肯定是走不了了。
既然這小子不到黃河不死心,那他們兄弟倆就索性陪他把這戲唱完。
反正那十兩銀子,他們今天是認準了。
許凡笑了笑,先讓人搬來兩張凳子,給兩個老頭坐下,省得回頭又有人說他欺負老人。
隨後,他自己邁步來到爐子前。
前頭的步驟其實和荀老二差不了太多,燒火,熱鐵,等火候到了,自然便是趁熱下錘。
在荀家兄弟看來,許凡的身體條件確實好,年輕,力氣足,腰背也紮實。
可打鐵這活,從來就不是隻有力氣大就能成的。
這裡頭講究多得很,火候、角度、力道、先後,差一點都不行。
空有一身蠻力,最後打出來的多半也只是塊廢鐵。
所以兩兄弟起初壓根沒把他太當回事,甚至懶得細看,只想坐著喝口水解解渴。
結果水才剛抿了一口,便聽“鐺”的一聲炸響,震得兩人手一抖,差點當場把水噴出來。
好傢伙!
許凡這一錘下去,竟差點沒把那塊燒紅的鐵直接砸出個坑來!
什麼情況?
荀老二瞪圓了眼。
自己連著敲十來錘,都未必能有這一下的動靜!
這小子是什麼東西?
牛精轉世不成?
兩兄弟原本還想說,打鐵不能只靠力氣。
可問題是,力氣大到這種地步,好像還真就能不講多少道理。
接連幾錘下去,許凡只覺身上發熱,索性把外衣一脫,隨手甩到一邊,露出裡頭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
肩寬背闊,手臂繃起時,線條一塊一塊地鼓出來,結實得跟鐵打的一樣。
他也不耍花活,卯足了勁就是砸。
鐺!鐺!鐺!
那打鐵聲簡直跟炸雷一樣,震得人耳膜發麻。
離得近些的村民甚至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耳朵嗡嗡直響,臉上卻一個比一個興奮。
直到這會兒,大家才真正明白過來。
怪不得許凡連山大王都敢幹,甚至還真能幹成。
就他這一身橫練出來的筋骨和力氣,真要狠狠幹起來,別說打鐵了,幹什麼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