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美麗的誤會(1 / 1)
唐慕靈越想越氣,乾脆也懶得再敲門了,直接推門走了進去,順手把屋裡的窗簾給拉開。
光線順著窗戶照進屋內,一下子把房裡的情形照得清清楚楚。
只見孟晚霜正趴在桌子上,肩膀時不時抽動一下,像是在偷偷哽咽。
這一幕看得唐慕靈都愣了一下。
剛才都還好好的,怎麼說哭就哭成這樣了?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變化能有這麼大?
雖說從輩分上講,唐慕靈算是孟晚霜的大姨,可二人其實只是遠房表親,真論起年紀來也差不了太多。
一直以來,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反倒更像姐妹。
此刻看孟晚霜這副模樣,唐慕靈心裡那點火氣頓時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分說不出的無奈和心疼。
她輕嘆了一聲,順手拉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了下來。
“晚霜,哪裡不舒服跟大姨說行不?”
“哎呀,剛才是大姨的錯,大姨以後都不兇你了,好不好?”
唐慕靈壓低了聲音,說得那叫一個輕聲細語,連語氣都不敢放重半分,生怕再刺激到她。
可偏偏一點用都沒有。
不僅沒把人哄住,孟晚霜反而比剛才哭得還厲害了幾分,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人心都跟著發緊。
唐慕靈不由皺了皺眉,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孟晚霜什麼時候脾氣變得這麼大了?
以前也不這樣啊!
沒辦法,她只能回過頭,朝門外的許凡看了一眼。
許凡現在也是腳趾扣地,尷尬得不行。
拉著大姨的手,結果還好死不死地被孟晚霜撞見。
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回肯定是被誤會了。
自己這形象,簡直盡毀,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站在門口撓了半天腦袋,許凡憋了許久,總算勉強憋出一句話來。
“孟姑娘,我……我來看你了……今天來的突然,也沒準備個禮物啥的,你別見怪……”
說完這話,許凡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
要是拿了禮物,剛才說不定就沒工夫去抓人家手腕了。
只能說,時運不濟,倒黴到家了。
“那啥……發生了什麼事,你儘管跟我說,能幫的我肯定幫,咱倆誰跟誰……”
隔著老遠,許凡只能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儘可能讓裡面的人聽清楚。
畢竟這是孟晚霜的閨房,沒她點頭同意,他總不能直接闖進去。
可來都來了,要是現在掉頭就走,那這誤會只怕就更解釋不清了。
聽到許凡開口,孟晚霜總算勉強抬了下頭,紅著眼眶,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連鬢邊的頭髮都被淚水和汗水浸溼了,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許凡看得清楚,她那張小臉上滿是幽怨,簡直像是恨不得當場撲上來撕了自己。
剛才精心塗好的胭脂水粉,此刻都哭花了,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許凡心裡一軟,多少有些不忍,剛想開口安慰她幾句,還沒來得及張嘴,便聽見她先出了聲。
“我道是誰,原來是縣尉老爺啊……”
“民女身體抱恙,沒能遠迎,還請縣尉老爺不要見怪!”
那聲音裡滿是怨氣,酸得都快能擰出水來。
話一說完,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像是憋著一股火似的,一陣風般直衝門口。
見許凡還杵在原地,孟晚霜抬手就把人往旁邊扒拉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朝客廳走去,壓根懶得理會其他人。
許凡整個人都被扒拉得一愣。
他是真沒想到,這丫頭脾氣居然能這麼大。
只能回過頭去,一臉無助地看向唐慕靈。
唐慕靈此刻其實也沒反應過來。
別說許凡了,就連她自己,都沒見過孟晚霜什麼時候這樣過。
要是放在以前,孟晚霜見了許凡,那不得拉著說個沒完沒了,恨不得一句一句都往外倒。
今天倒好,別說熱情了,連正眼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生自己氣也就罷了,總不能連帶著把許凡一塊兒記恨上吧?
不對。
十分裡頭有十二分不對!
唐慕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又一時半會兒理不明白,只能緩緩起身走了過來。
“大人莫急,晚霜有可能是情緒不太穩定,我先去與她溝通溝通……”
話是這麼說,可其實唐慕靈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快步朝客廳追去,房門口便只剩下許凡一個人站在那裡。
得。
又沒人了。
那自己現在該怎麼辦?
這裡畢竟是唐府,又不是自己家裡,沒有主人家帶著,總不能到處亂晃吧?
愣了片刻之後,許凡還是決定跟過去看看。
不管怎麼說,要是孟晚霜真遇到了什麼麻煩,自己既然來了,能幫肯定還是要幫的。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丫頭鐵定是誤會了自己和唐慕靈的事。
這種誤會,回頭無論如何都得找機會解釋清楚。
這可不興留著啊!
故意背鍋也就算了,這種黑鍋,許凡可不想背。
那多毀自己光輝偉岸的形象!
想到這裡,許凡也不再站著,趕緊跟了上去,很快便到了客廳。
只見孟晚霜依舊板著一張臉,和剛才一樣,看誰都像欠了她一千兩銀子。
唐慕靈則坐在旁邊,苦口婆心地勸著,耐心得不行。
只可惜,效果看起來並不怎麼明顯。
眼見許凡走了進來,孟晚霜臉上依舊沒有半點熱情,回應他的還是一雙大白眼。
那白眼翻得,好懸沒直接翻到房樑上去。
眼一白,頭一扭,乾脆就朝向窗外,擺明了不想見到許凡。
這種時候,臉皮厚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偏偏許凡這個人,臉皮厚起來,確實和城牆也差不了多少。
他跟沒事人似的,自己搬了張椅子,直接就在孟晚霜旁邊坐了下來。
“孟姑娘!晚霜姑娘!晚霜啊……”
許凡一連換了三個稱呼,語氣一個比一個熟絡,擺明了就是來套近乎的。
“給你許大哥說說,誰敢欺負我家晚霜,看我削不削他就完了!”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神氣活現,恨不得當場拍著胸口跟她保證。
結果話音剛落,孟晚霜頭都沒回,毫不猶豫便丟出一句。
“許二貨!”
許二貨?
唐慕靈先是一愣,居然都沒反應過來。
這麼巧,跟許凡還是一個姓?
本家啊!
許凡哪能聽不出來她在罵誰。
不過這會兒他倒也識趣,抬起手,啪的一下就在自己臉上輕輕來了一巴掌,不重不輕,聽著倒像是真下手了。
“好了,許二貨教訓完了,再說,還有誰!”
噗嗤!
見許凡真抬手往自己臉上招呼了一下,孟晚霜終於還是沒忍住,破涕為笑,唇角輕輕彎了起來。
只是那笑意也就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打這麼用力,疼不疼啊?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許凡,眼底那點心疼幾乎都快要溢位來。
可一想起剛才在門口,這傢伙還拉著大姨的手不放來著,心裡那口氣頓時又堵了上來,臉上的神情也跟著重新變得幽怨起來。
這一來一回的變化,比翻書都快。
好一會兒後,孟晚霜才總算肯鬆口,彆彆扭扭地開了腔。
“這可是你說的,幫我出頭!”
聞言,許凡便知道這事有門,心裡頓時一喜,臉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趕緊應了一聲。
“我說的。”
如此,孟晚霜方才抿了抿唇,帶著一肚子委屈,把壓在心裡這些日子的事慢慢說了出來。
“天衣館掌櫃,也是我後媽。”
這話一出,許凡當場便愣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永安坊和天衣館之間有矛盾,甚至從第一回過去時就已經覺察出來,那絕不是什麼簡單的同行相爭。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背後居然還牽扯著這麼一層關係。
不過,不管你是誰。
惹了孟晚霜,那便等於惹了自己。
以前,許凡或許沒什麼辦法,頂多只能嘴上罵兩句,心裡替她不平。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是禹縣縣尉,明面上的身份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你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