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噴子上線(1 / 1)
馬車緩緩駛離官道,轉入一條被修整得很是平闊的土路。
陸觀魚瞅著到了地方,直接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阿依古麗和熱娜也跟著陸觀魚跳下馬車,凍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麻利地跟著他往莊內主事的院落走去。
剛進門,就見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迎了上來。
正是看著陸觀魚長大的王伯。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賬目都整理妥當了,就等您過目了。”
王伯說著便遞上一本厚厚的賬冊,眼神卻是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陸觀魚接過賬冊,隨口問道。
“莊裡一切都好吧?可有什麼異常?”
王伯搓了搓手,眼珠子轉了轉。
“異常倒是沒有,就是……前幾日有幾位官差模樣的人向咱們打聽您和那位李先生來著。”
陸觀魚聞言,指尖一頓,抬眼看向王伯。
“他們問了些什麼?你們怎麼說的?”
“就問您和李先生是怎麼認識的,做的什麼買賣,李先生常來莊子嗎。”
王伯如實回答,竹筒倒豆子般開口。
“我們都按東家之前吩咐的,說李先生是您的生意夥伴,偶爾來酒肆坐坐,從沒來過莊子,其他的就說不清楚了。”
陸觀魚微微頷首,心中若有所思。
老李的身份他其實也不是沒猜過,畢竟能輕易弄到批文,還能調動人手護送商隊。
甚至對朝堂上的事情還知之頗多,絕不可能是什麼閒散貴族。
但長安城裡藏龍臥虎,或許是哪位勳貴的家臣,或是朝中退隱的老臣也不一定呢?
陸觀魚自然是懶得深究,畢竟生意場上知道太多反而麻煩。
只要對方守信,能給自己帶來利潤,便足夠了。
“知道了,以後再有人打聽,還是按之前的說辭應付便是。”
陸觀魚將賬冊放在桌上,淡淡開口。
“讓工坊的人把新制的釀器圖紙拿過來,我看看進度。”
王伯見他不甚在意,也不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陸觀魚翻開賬冊,目光落在製糖工坊的支出明細上,心思已然飄到了西南商路的謀劃上。
……
彼時,太極宮中,甘露殿內。
李世民剛踏入殿門,就聽見孩童哭喊個沒完,抬眼便瞧見李承乾和李泰在地毯上打架。
卻見兩個不省心的跟炸毛了似的,一邊呲牙一邊互相扯衣服,嚇得旁邊幾個內侍宮女大氣也不敢出。
而戰場旁邊還散著一個白玉小碟,碟中之物晶瑩剔透,雪白細膩,正是白糖。
“住手!”
李世民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兩個皇子嚇得一哆嗦,連忙鬆開手。
卻見李承乾眼眶通紅,李泰的臉頰上還帶著一道抓痕,兩人都梗著脖子,不服氣地瞪著對方。
李承乾率先開口,帶著哭腔開始告狀。
“父皇,這是母后賞我的,李泰他非要搶!”
李泰也梗著脖子不甘示弱。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而且這糖那麼甜,你都吃了不少了,憑什麼不讓我吃!”
李世民看著兩個兒子為了一口白糖就鬧得天翻地覆的不成器模樣,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正要發作,便聽到身後長孫皇后溫柔開口。
“陛下息怒,孩子們年紀小,不過是為了點吃食爭執,何必動氣。”
長孫皇后走上前來,示意宮女將兩個皇子拉開,又心疼的擦了擦李泰臉上的抓痕,輕聲道。
“這白糖是陸先生送來的稀罕物,數量本就不多,母后已經讓人再去取了,稍後給你們每人都分一些,可不許再鬧了。”
李世民這才壓下火氣,看著地上的白糖,心中暗歎。
那日從陸觀魚酒肆帶回一小盒白糖,本是想讓皇后嚐嚐鮮,沒想到竟是把兩個好大兒給迷的五迷三道的。
就在李世民有些無奈的時候,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的唱喏聲。
“陛下,魏徵大人求見,說有要事啟奏。”
李世民眉頭一跳,旋即抿了抿唇。
魏徵向來是個心直口快的,總能嗆死人不償命,偏偏自己還拿他沒辦法。
這會突然過來,準沒好事。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揮了揮手。
“傳他進來。”
卻見魏徵身著朝服,步履沉穩地踏入殿內。
恭恭敬敬行禮過後,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白糖和兩個皇子,神色凝重地開口。
“陛下,臣今日前來,是為內庫墊支軍費一事。”
“臣聽聞,陛下近日下令從內庫撥付鉅款,支撐前線追擊頡利可汗,臣斗膽請問,內庫之中,何來如此充裕的錢財?”
李世民心中一凜,果然是為了這事。
他早就料到會有人起疑心,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還偏偏是魏徵。
“內庫錢財,皆是歷年節餘與宗親供奉,支撐前線戰事,有何不妥?”
李世民不動聲色開口。
魏徵眼珠子一瞪,直言不諱道。
“陛下此言差矣!微臣執掌門下省,對於內庫收支雖無直接管轄之權,卻也略知一二。”
“去歲關中歉收,宮中用度節儉,內庫本就空虛,何來如此這般鉅款墊支軍費?”
“此等反常之事,恐有隱情……臣憂心此錢財來路不正,若牽涉貪腐或不法之事,不僅有損陛下聖名,更會動搖國本!”
魏徵這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且字裡行間皆是憂國憂民,使得殿內的氣氛瞬間便變得凝重起來。
長孫皇后哄孩子的動作一頓,看向李世民的表情也跟著憂心忡忡起來。
李世民看著魏徵,看他儼然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心中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偏偏是這麼個一根筋尋過來了,壓根沒辦法應付。
不過陸觀魚的事就算自己想瞞,怕是也瞞不了太久。
既然魏徵都殺上門了,肯定得老老實實交代了,不然這老傢伙又要鬧得烏煙瘴氣得了。
想到這裡,李世民鬆了一口氣,微微頷首後便解釋了起來。
“魏卿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此事確實是另有隱情,愛卿這般在意,朕自然可以告訴你實情。”
“但此事事關重大,你得答應朕不將此事外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