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敬羅斯福總統(1 / 1)
“我是一個詩人,經常會創作幾句短詩,你們可以看看。”
李斯特搖了搖頭:“不了,我們這一桌就只能坐四個人,待會還有一位先生要來,要以後有機會的話再聊吧。”
門肯補充道:“你一個詩人跟我們幾個寫文章的也聊不到一塊,我們對詩歌懂的不多。”
書記員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我可以坐在旁邊聽你們講旁邊有空位。”
“好吧,你請便。反正我們也沒講什麼不能聽的。”
李斯特覺得這個人有點神經兮兮的,可能是一個狂熱的文學青年認出了歐·亨利想要多接近。
在格林威治村應該沒什麼會給生命帶來危險的傢伙,多個人正好還能夠多傳播一些他們的理論,他們講的合法就說是警察也沒什麼好說的。
歐·亨利趁著他和書記員對話的時候,他找服務員拿了好幾瓶酒,就像是喝白水一樣,“咕咚咕咚”的灌在嘴裡,門肯也跟著喝上一小杯。
“繼續剛才的話題嗎?”
“剛剛說到哪。”
門肯提醒一句,開口道:“歐·亨利先生,你可真是健忘,剛剛說到被資本和權力侵蝕的人,這句話還是你自己說的。”
“哦,對,我記起來了!這位好像還是《變形記》的作者吧?”
“門肯跟我提起過,說你的小說跟別的小說有本質上不同,我曾經拜讀過你的作品,雖然說我沒有讀進去這本書,但是我能夠理解你的思想核心。”
“今天親耳聽到你發表的觀點,果然你本人和你的作品一樣特別。我想問一下李斯特先生,你對美國夢是怎麼看待的。”
李斯特回答道:“還能怎麼看,傳統意義上的美國夢,源於清教徒精神,強調透過勤奮、節儉、堅毅的個人奮鬥,在一個充滿機會的新世界裡獲得成功和幸福。”
“本傑明·富蘭克林的自傳就是這種精神的典範。”
“而現在呵呵。”
“人們雖然有了錢,但是精神上卻異常空虛,現在的美利堅在經濟上的貢獻確實不可否認,鍍金時代的餘波未消,大量移民和美利堅人都在追求一夜暴富。”
“還有物質主義對於人的異化,我在《變形記》裡面就隱喻了這一點,社會崇尚的財富等於成功,讓人們為了賺錢忽視情感和道德。”
“這些就是現在所謂的美國夢。”
李斯特說到這裡,突然想到羅素在《中國問題》這本書當中的一句話打算借用一下他的觀點。
“中國人發現一種生活方式,並且已經實踐了許多世紀,如果它能夠被全世界所採納,將會使全世界都幸福。”
“我們美利堅人沒有這種生活方式。我們的生活方式要求競爭、剝削、無休止的變化、不滿與破壞。”
歐·亨利嘆了一口氣:“幸福這個詞可真稀罕,我在紐約待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曾經進過監獄,見過的事情太多。”
“我們生活當中確實存在著不停的競爭,跟自己人競爭,跟外國人競爭。想要平靜一下,擁有自己的一段私人時間確實很困難,我認為這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門肯的回應相對來說更為尖銳:“這些美利堅的資本家和統治階級太虛偽,所謂的美國夢,不就是一些資本家為了一己私利,把所有的人鎖在困獸場拼殺,自己卻在觀眾席看戲。”
“看戲的時候,無意之間落下來的滴奶油都可以使困獸場的諸位飽餐一頓。而這些人就只能被永不停歇的倉鼠不停的奮鬥。”
在旁邊的書記員聽著幾人的批評,很顯然對這些觀點不滿:“先生們,我認為你們這樣的評價,有失偏頗!”
書記員的這一句話,讓旁邊的目光全部都投在他的身上,歐·亨利還在喝酒,門肯只是想看看這個小詩人到底有什麼樣的見地。
李斯特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的發生,只是瞥了一眼書記員,並沒有其他動作。
“請說先生?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我們有講的不對的地方。”
書記員深吸一口氣,想了想,小心謹慎的說道:“那些資本家,那些坐在華盛頓和白宮裡的人,他們也並非生來就是惡魔。”
“他們肩負著維持這個龐大國家機器運轉的責任,要權衡無數的利益,要應對國際上的虎視眈眈。決策的背後,是無數個不眠之夜和如履薄冰的謹慎。”
“比如一位鐵路大王,他或許在兼併時冷酷無情,但他也為成千上萬人提供了工作,將荒原變成了城鎮。”
“又比如總統先生,他簽署一項可能帶來剝削的法案時,內心或許也充滿掙扎,但他要考慮全域性的穩定與發展。他們都有各自的職責要做。”
李斯特鼓了鼓掌:“你說的對,總統顧全大局是他的職責。”
“鐵路大王賺錢也是他的職責,但有沒有可能我們小說家文學評論家利用文學來諷刺現實也是我們的職責?”
“羅斯福總統是一位優秀的總統,他在今年修訂憲法註明了對創作權還有言論自由的保護。”
“這就是法律上對我們作家的支援。”
李斯特頓了頓,又開口道:
“但這不代表我們作家不能夠批判他,相反我們更應該批判。”
“羅斯福總統創造這樣的法條,就是要讓我們去用作家的角度說出社會上的不足。”
“而並非是設身處地的站在總統的角度土想,或者是站在資本家的角度上想,要是這樣,羅斯福總統只需要跟沙皇俄國一樣,把一切反對法條的人全部送上絞刑臺即可。”
書記員在李斯特的這一套連招下並沒想到什麼反駁的角度,他這一套層層遞進,非常強有力,而且引用了法條站在法理上。
這種言論本身就在這種只屬於文學的小村莊當中大行其道,他要是再說下去,只有可能失了體面。
“李斯特先生,或許我認為你說的更對,受教了。”書記員微微鞠躬,繼續坐回自己的位置喝咖啡,心中卻是想著把今天的對話整理成文章傳給羅斯福總統。
歐·亨利見李斯特的酒水已經空,專門幫他買了一杯酒。
“李斯特先生真是快人快語,我和門肯先生都還沒有機會教訓這個傢伙,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李斯特先生講的很尖銳,說到我心坎裡。要是下次能給我和門肯留一點發言的空間就更好,不至於我們兩位像個透明人。”
“好,下次一定注意!”
歐·亨利說道:“我認為羅斯福總統的本意就是讓我們暢所欲言,只要不叛國,不涉黃,正常的發表言論,羅斯福總統都是支援的!”
“乾杯,敬羅斯福總統!”
“敬羅斯福總統!”
三人拿起酒杯,喝下一小口。
酒杯剛落下,門肯又連忙給倒上,不僅給李斯特的倒了,給自己的也倒了一點:“今天李斯特先生為我們提供了很多有趣的觀點,我覺得這第二杯酒應該敬卡特·李斯特!”
“敬卡特·李斯特。”
李斯特這一回喝了一大口黑啤酒,這一家酒吧的黑啤酒,剛入口全是苦味,短暫的時間過後,一抹甘甜便從舌尖綻放出來,這種味道由焦糖和麥芽組成渾厚且持久。
“李斯特先生你換手錶了?居然還是江詩丹頓的,得要不少錢吧。”
“沒花多少,也就一百美元左右。這不是沒東西計時嗎?”
“就想著去買一隻手錶,畢竟以後出門在外,總不能夠揹著家裡的大鐘上街。”
眾人聽到這個有趣的比喻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