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時候也沒少幫你洗(1 / 1)
陸淵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剜在江雲綺心上。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淵愣住:“你笑什麼?”
“笑我自己。”她的聲音很平靜,“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在你眼裡是這樣的人。”
陸淵喉結滾動,慌亂的軟下語氣:“七七,我不是故意……我只是被你逼急了才會說這種糊塗話。”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別分手,行嗎?”
江雲綺麻木地抽出手,抬眸看他:“可以啊,你把元千千送出國,我就跟你複合。”
陸淵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陸淵的,他低眸掃了眼來電顯示,沒接。
兩個人無聲沉默著。
最後,陸淵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累了,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
他轉身走了。
江雲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沒有難過,沒有委屈。
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平靜。
……
夜深了。
浴室裡熱水氤氳,江雲綺把自己沉進浴缸,熱水沖刷著身體,卻衝不掉昨晚的記憶。
昨晚的一切像夢一樣荒唐。
可身體的感覺提醒她,她真的和陸宴庭睡了。
在她被迫跟陸宴庭纏綿的時候,陸淵卻陪在元千千身邊溫聲細語。
真諷刺。
她關掉水,擦乾身體,套上睡衣。
走到洗手檯前才發現鏡子裡那張臉憔悴蒼白,眼睛腫著,嘴唇咬破了皮,鎖骨下方還有沒褪盡的吻痕。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卻比哭還難看。
從浴室裡出來,手機不停震動。
她走過去看,是陸淵的電話和訊息。
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江雲綺突然覺得很累。
那種疲倦深入骨髓,連生氣和委屈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沒接電話,倒是點開了微信訊息。
入目便是一個陌生頭像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隻白色的鴿子,備註只有三個字:「陸宴庭。」
江雲綺愣住。
他怎麼會加她?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圖片裡的鴿子是她小時候養的那隻,羽毛亮麗,性子黏人。
有一天,它飛走了,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為此難過了很久,那時陸宴庭安慰她,說:“盼盼,別哭,哥哥會一直留在你身邊的。”
後來呢?
後來他走了。
江雲綺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透過。
剛透過,訊息就彈出來:
剛透過,男人便發來訊息問:「盼盼,到家了嗎?」
江雲綺回:「到了。」
陸宴庭:「你留在酒店的衣服我給你洗乾淨了,我送過去還是你自己來拿?」
江雲綺這才想起那套落在浴室的內衣內褲。她臉一熱,飛快打字:「我不要了。」
陸宴庭:「確定?」
江雲綺:「確定!」
回完這條,她盯著對話方塊,鬼使神差地想起小時候住在他家,因為年紀小洗不乾淨衣服,有好幾年貼身衣物都是陸宴庭順手幫她洗的。
她耳根發燙,打了一行字:「不會是你親手洗的吧?」
指尖懸在傳送鍵上,猶豫半天,還是刪了。
嫌丟人。
她退出對話方塊,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也是,他那樣的人,怎麼會發朋友圈。
她盯著那隻鴿子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退出來,隨手點開了朋友圈。
入眼就是元千千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柔美溫婉,抱著一個小熊玩偶,彎起眼睛看向螢幕。
配文是:「怕黑的時候,小熊說:我在這裡。」
朋友圈公開可見,底下還有陸淵的幾個兄弟點贊。
還有人評論說:「千千妹妹,膽子這麼小,當初是怎麼把淵哥救回來的?」
元千千回:「所有勇氣都用在當時了。」
這句話一出,陸淵的朋友們都在盛讚她。
江雲綺輕嗤一聲,她正要划走,手指卻頓住了。
一個熟悉的頭像出現在點贊列表裡。
那隻陽光開朗的小狗,是她挑了很久的情侶頭像。
看著她的陽光小狗在元千千的朋友圈出現,江雲綺心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噁心。
她直接換了頭像,將陸淵所有聯絡方式拉黑刪除。
幾秒鐘的事,從前卻那麼難。
江雲綺累極了,閉眼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跟陸淵解除婚約。
……
翌日江雲綺還沒從噩夢裡醒來,就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她沒睡好,精神萎靡。
以為敲門的是陸淵,她沒搭理,起床洗完澡換完衣服才去開門。
然而門開的瞬間,她愣住了。
敲門的人是陸宴庭。
白襯衫黑褲,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提著早餐袋和一個眼熟的紙袋。
清晨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
江雲綺下意識後退半步:“小叔?你怎麼來了?”
男人嗓音很淡:“進去說。”
陸宴庭知道江家沒人,才過來的。
他特意給她帶了愛吃的早餐,還順便把洗好的衣服給她送了過來。
江雲綺瞥見他手裡的紙袋,眼神疑惑:“這是什麼?”
“你留在酒店的衣服,洗乾淨了。”
她開啟一看,最上面赫然是那套白色蕾絲內衣內褲,疊得整整齊齊。
“不會真是你親手洗的吧?”她脫口而出。
“小時候也沒少幫你洗。”
男人回答得雲淡風輕,說完還神色自若地將早餐拆開。
江雲綺想死的心都有了。
沒想到,她的內衣內褲居然還真是陸宴庭親手洗的……
她把袋子往角落一塞,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坐到餐桌邊。
生煎包冒著熱氣,海鮮粥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前天晚上的事處理乾淨了。”陸宴庭在她對面坐下,敞開腿,姿態閒適,“會所裡的那幾個人也被警局扣留了,至於那個自稱是你朋友的夏悠——”
他頓了頓:“她說想見你,你想見嗎?”
陸宴庭說完,靜靜地等著她的答案。
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
被下藥、被陸宴庭帶走、稀裡糊塗上了床……
一樁樁一件件地砸過來,讓江雲綺幾乎將夏悠這個始作俑者忘到了腦後。
她咬了一口生煎包,默默垂下眼。
半晌,江雲綺放下筷子:“當然要見。”
“我想知道,她為什麼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