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今晚一起睡(1 / 1)
江雲綺被問得一愣,大腦瞬間空白了幾秒。
男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深邃,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無聲無息地將她包裹其中。
她張了張唇,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我……”江雲綺別開臉,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明天要搬的東西好像還挺多的。”
陸宴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車廂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司機早就識趣地升起了前後排的隔板,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江雲綺攥緊了手裡的包帶,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還停留在自己身上,像一團溫熱的火,灼得她耳根發燙。
“盼盼。”陸宴庭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溢位來的。
江雲綺下意識轉過頭,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眸裡。
“嗯?”
江雲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想後退,卻發現後背已經貼緊了車門,退無可退。
陸宴庭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一瞬不移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滑過,落在她因為緊張而輕抿的紅唇上。
男人喉結滾動,目光停了一瞬後又移開。
“我們比陸淵認識得更早,”他開口,嗓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對嗎?”
江雲綺愣住。
還沒答話,他的手便輕輕拂過她垂落在肩側的髮絲。
半晌沒有聽見女人的回答,陸宴庭勾了下唇:“沒關係,我們重新開始。”
他說完這句話,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上。
江雲綺眨了下眼睛,沒明白他這句重新開始指的是什麼。
終於,車停在陸公館門口,江雲綺如釋重負。
“到了。”
陸宴庭先下了車,繞過車頭替她拉開車門。
江雲綺深吸一口氣,扶著他的手下了車。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風吹來,帶著夏末特有的微涼,吹散了她臉上蒸騰的熱意。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陸公館。
“你住主臥。”
陸宴庭換了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腳邊,“新的洗漱用品在浴室,睡衣在衣櫃裡,我讓人準備了幾套,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明天再換。”
江雲綺低頭看著腳邊那雙女士拖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他對她,總是這麼細心周到。
好像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是這樣。
“謝謝。”她輕聲說,換了鞋,跟著他往裡走。
走到主臥門口時,陸宴庭忽然停下腳步。
江雲綺差點撞上他的後背,連忙剎住腳。
“怎麼了?”她仰頭問。
陸宴庭轉過身,垂眸看著她。
暖黃的壁燈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盼盼,”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很輕,“你搬過來之後,我們就正式同居了。”
江雲綺點點頭,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她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從今往後,他們就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了。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別緊張。”
他說完,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卻又好像多了些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江雲綺臉熱得厲害,硬著頭皮說:“我沒緊張。”
“是嗎?”陸宴庭好笑地看著她,趁熱打鐵,“那今晚一起睡。”
江雲綺唰地一下就臉紅了,火從腳底燒到腦門,她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陸宴庭微微彎腰湊近她:“這麼容易害羞?”
江雲綺受不了他飽含深意的眼神,她忽地伸手推開他,一下鑽進了主臥。
她背靠著門,心跳得厲害。
江雲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忽然發現陸宴庭是男妖精來的。
他怎麼隨隨便便說幾句話都這麼能蠱惑人心啊?
江雲綺拍了拍臉頰,又抬手摸了下自己被他揉過的發頂。
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開啟手邊的燈,這才發現臥室裡的佈置和上次有些不一樣。
床頭櫃上多了一盞雲朵狀的檯燈,窗邊加了一架鞦韆,衣櫃裡整整齊齊掛著幾套最新款的衣服,顏色和風格都是她喜歡的。
走進浴室,各種她常用的洗漱用品整齊地擺放在洗手檯上,旁邊還有一束新鮮的黛安娜粉玫瑰。
江雲綺看著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這裡,以後就是她跟陸宴庭的家了。
他們是夫妻。
江雲綺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江雲綺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她熟悉的冷冽氣息。
屬於陸宴庭的味道,讓人安心沉穩。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跟陸宴庭生活在一起的那些年。
那時候,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來她房間看看她,幫她掖好被角,然後輕輕說一句晚安。
那時候,她覺得,只要有哥哥在,什麼都不用怕。
後來他走了。
再後來,她喜歡上了陸淵。
可現在……
江雲綺閉上眼睛,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陸宴庭的臉。
兜兜轉轉,她又跟陸宴庭生活在一起了。
儘管是以夫妻的名義。
這一夜,江雲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十一歲那年夏天,江城的老宅裡梧桐樹枝繁葉茂。
身形挺拔的少年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衫,站在樹下朝她招手。
斑駁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勾著笑,寵溺地看著她。
“盼盼,過來。”
她揹著書包跑過去,撲進他懷裡,仰頭笑著說:“哥哥,你先別找女朋友好不好?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的。”
少年無奈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她是小笨蛋。
倏地。
江雲綺從夢中驚醒。
原來,她小時候真的說過要嫁給陸宴庭這種話!
江雲綺雙手捂著臉,伸手拿過一邊的手機。
凌晨四點。
她趿上拖鞋從臥室裡下樓接水喝,摸黑找到飲水機時,樓道上的燈忽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