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江雲綺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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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的夜,比西城安靜得多。

車子駛進陸公館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凌晨四點的天空還是深藍色的,幾顆星子掛在天邊,冷冷地閃著。

院子裡那盞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灑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照出一層薄薄的水汽。

江雲綺靠在副駕駛上,整個人縮在陸宴庭的大衣裡。

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裹在她身上,把她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燒得泛紅的臉。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雨水,嘴唇乾裂,呼吸有些重。

陸宴庭把車停穩,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從座位上抱起來。

大衣從她肩上滑落,他低頭看了一眼,用下巴把它往上推了推,重新蓋住她的肩膀。

江雲綺在他懷裡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聲音很輕,像是夢話,又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陸宴庭低頭看她,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呼吸透過襯衫的布料打在他的皮膚上,滾燙的。

他抱著她穿過院子,腳步很快,卻很穩。

石板路上還有積水,他的皮鞋踩上去,濺起細小的水花。

門口的燈感應到人影,亮了起來,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溼透的褲腳和沾著泥點的鞋面。

客廳裡黑漆漆的,他沒開燈,直接抱著她上樓。

懷裡的人很輕,輕得讓他心裡發緊。

他把人先放在沙發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燙得驚人。

江雲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他的臉,嘴唇動了動:“我們到了嗎?”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到了。”陸宴庭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手心貼著她的額頭,“乖,別說話了,你發燒了。”

江雲綺“嗯”了一聲,眼皮又沉下去。

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身體太沉了,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動不了,也醒不過來。

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他的袖口,沒用力,只是攥著。

陸宴庭低頭看著那隻手,手指纖細,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然後給她換了乾淨的衣服。

江雲綺整個人都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他說抬手就乖乖抬手,聽見他說別動就一動不動。

吹乾頭髮換完衣服,陸宴庭還去浴室拿了條熱毛巾,回來給她擦臉。

剛把毛巾放好,家庭醫生就到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提著藥箱,進門的時候還喘著氣。

陸宴庭站在床邊,把位置讓給醫生,看著醫生量體溫、測血壓、聽心跳。

沒過多久,醫生放下聽診器,轉過身來:“三十九度四,應該是淋雨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我先給她掛上點滴,退燒消炎。”

醫生從藥箱裡拿出輸液器,“今晚得有人守著,燒退了就沒事了。”

陸宴庭點了點頭。

針扎進手背的時候,江雲綺的手縮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手腕,沒讓她動。

女人的手指無意識攥住他的袖口,陸宴庭看了眼,眼神滿是心疼。

針固定好以後,她的手慢慢鬆開,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三個小時後,點滴掛完,江雲綺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讓陸宴庭隨時注意江雲綺的體溫情況,說完又留了兩盒藥才離開。

臥室裡安靜下來。

陸宴庭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來,深藍變成淺藍,淺藍變成灰白,灰白裡透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那一小片金色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腳,又慢慢爬到她的手上。

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金線。

陸宴庭靠在椅背裡,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想到些什麼,他又猛地抬起來。

男人伸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遮住那道光。

臥室裡又暗下來。

他重新坐回去,看著她漸漸舒展開的眉頭和因為出汗而微微溼潤的髮絲,終於鬆了一口氣。

……

江雲綺是被渴醒的。

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幹得冒煙。

她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

臥室裡亮著盞檯燈,暖黃的光暈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化開,柔柔的。

她抬手揉了揉才逐漸看清臥室裡的佈局。

江雲綺側眸,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床邊的陸宴庭。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男人歪著頭睡得很沉,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

江雲綺心裡熱熱的,她注視著男人那張完美無缺的臉,平日裡乾淨帥氣的人此刻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也有些乾裂。

他眉心微微皺著,像是在擔心什麼。

江雲綺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在她面前,陸宴庭似乎永遠都是從容的、體面的、一絲不苟的。

可現在,他趴在這裡,頭髮亂著,衣服也皺巴巴的。

江雲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臉,又怕吵醒他。

她試著輕輕抽出手。

然而剛動了一下,他就醒了。

陸宴庭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便先去看她:“醒了?好點沒有?”

江雲綺嗓子幹得說不出話,聞言輕輕點了下頭。

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水杯,男人立刻會意,把杯子遞過去,扶著她坐起來。

江雲綺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了很多。

她又喝了兩口,才把杯子放下:“幾點了?”

“快晚上了。”陸宴庭看了眼時間,把杯子放回去,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已經完全退燒了,餓不餓?”

江雲綺笑著搖搖頭,聲音很輕:“不餓,就是有點渴。”

睡了那麼久,早都餓過勁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陸宴庭彎唇,揉了揉她的腦袋,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江雲綺是真的渴了,抱著杯子喝了個半飽。

喝完水,她才發現陸宴庭的眼睛很紅,佈滿了血絲,神色也帶著難以言說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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