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未婚夫婦為何不熟(1 / 1)
話沒說完。
清月長老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抬起頭,望向梧桐林深處,面色凝重至極。
下一瞬,他猛地屈膝跪在地上。
“清月,拜見上神!”
身後,另外六位長老齊齊色變,也跟著撲通跪倒,烏泱泱跪了一地。
“拜見上神——!”
那聲音恭敬虔誠,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雲湄也緊跟著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葉論愣住了。
葉策愣住了。
蕭塵也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葉論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發不出聲音。
清月長老跪在地上,抬眸看向葉論三人。
見他們還直挺挺地站著,眉頭一皺,揚手一揮。
一股浩瀚的威壓直接壓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道悶響。
蕭塵、葉策、葉論三人齊齊趴跪在地,臉埋進泥土裡,狼狽不堪。
清月長老這才收回手,轉向林中,聲音恭敬而忐忑:“上神息怒!這幾個小輩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上神,是老朽失職,定當嚴懲!”
林內一片寂靜。
半晌,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傳來。
“再有下次,你這長老就不用當了。”
冰冷,肅殺,不留絲毫餘地。
清月長老卻如蒙大赦,長長鬆了口氣!
行權話音剛落,漫天飛舞的綠葉忽然一頓。
緊接著,那些綠葉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朝著蒼山神樹的方向飛去。
一片片綠葉重新落在枝頭,嚴絲合縫,像是從未離開過。
蒼山神樹依舊靜靜立在月光下,蒼翠欲滴,安然無恙。
清月長老鬆了口氣,額上沁出冷汗。
“是,我等不敢打擾上神清修,若無其他吩咐,我等先行告退。”
他帶著六位長老恭敬地朝林中行了一禮。
“快,快走!”
清月長老和雲松長老連忙起身,帶著眾人速速離去。
幾名弟子扶著蕭塵,他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他衣袍沾滿泥土,嘴角沁著血,面色鐵青。
葉論被葉策扶著,渾身是傷,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裹挾著帶出了梧桐林。
離開前,蕭塵抬眼,深深看了一眼梧桐林深處。
他忽然明白,林中那位,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星河……
她怎麼會走到這樣的地方?
她現在怎麼樣了?
他攥緊拳頭,沉默良久,到底還是沒敢再次說話,終於轉身離去。
林內。
夜星河從頭看到尾,整個人都麻了。
她看著那些綠葉乖乖飛回樹上,看著七大宗門的長老跪得整整齊齊,看著蕭塵三人趴在地上像三條死狗。
龍寶寶此時眼睛閃成了星星眼,滿眼崇拜。
不愧是主人看上的男人,就是這麼帥!
夜星河慢慢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行權負手而立,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間,那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側眸,只是薄唇輕抿著,始終沒有說話。
夜星河嚥了口唾沫,忽然覺得不對。
行權站在原地,琉璃色的眸子靜靜看著她,眸底似有暗流湧動。
“你方才說,”他一字一頓,“跟他,不熟?”
夜星河心頭一跳。
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是……是不熟啊。”
“嗯。”行權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既是未婚夫婦,為何不熟?”
夜星河:“……”
這人耳朵怎麼這麼尖?
她扯了扯嘴角,乾巴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見過幾面而已,確實不熟。”
“見過幾面?”
“記不清了。”夜星河認真想了想,半解釋道,“不相干的人,我不放在心上。”
行權沒再說話。
只是那雙眸子裡的暗流,似乎幽深了幾分。
……
書院廣場。
雲松長老猛地轉身,目光如刀,直刺向葉論:“孽障!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葉論張了張嘴:“我……”
雲湄看向蕭塵,眉頭緊擰:“太子殿下,你們去梧桐林,到底所為何事?”
蕭塵隱約猜到事情不小,卻仍不明就裡:“雲湄師姐,孤的未婚妻夜星河走失了,孤是去尋她的。”
“你說什麼?!”
雲湄臉色驟變。
清月長老和雲松長老亦是齊齊變色。
方才葉論等人已闖到梧桐林深處,若夜星河當真在那裡……
“快!快去找人!切莫讓她驚擾了尊神!”
雲松長老不敢多想,連忙帶人去找。
梧桐林內。
夜星河趕緊後退幾步,與行權拉開距離。
行權冷冷地看著她,不語。
做賊心虛的夜星河干笑一聲:“上神,謝謝你給我解圍,我先回去準備了,明日還要進秘境。”
行權沒看她,只淡淡擺了擺手。
夜星河轉身便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夜星河一愣,回頭:“上神說什麼?”
行權卻已不再開口,執起棋子,重新看向棋盤。
夜星河只得帶著滿腹疑惑離開。
路上,龍寶寶從她懷裡探出腦袋:“主人主人!上神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呀?”
夜星河沉吟:“我只知道,定是與大衍秘境有關。至於究竟是何意……”
龍寶寶扁了扁嘴:“上神就是上神,一萬年前的九重天上,那些神仙也愛這麼打啞謎。”
夜星河失笑。
龍寶寶越想越不服氣,張牙舞爪:“主人主人!等你以後飛昇,一定也要學會不說人話!”
“說什麼傻話。”
夜星河搖搖頭,帶著龍寶寶回了居所。
……
門口,葉策等了許久,他已經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見夜星河回來,葉策幾步衝上前,失了穩妥,怒氣衝衝:“夜星河!你還知道回來!”
“你怎的如此不識大體?可知你闖了多大禍!”
換作從前,被他這樣訓斥,夜星河定會愧疚難過,甚至掉眼淚。
可如今她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好笑。
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不緊不慢地反問:“闖禍?然後呢?”
“夜星河,你!”葉策氣結,“你方才去哪裡了?可知為了找你,二弟被傷成了什麼樣!你竟還這般厚顏無恥?”
夜星河笑了:“跟我有什麼關係?誰讓你們等的,你們找誰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