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是他自己要找(1 / 1)
“你,你瘋了不成!”葉策氣得渾身發抖,“夜星河讓你跳潭找東西,分明是折磨你!你就這麼乖乖讓她折磨?”
葉論搖頭,牙齒打著顫:“不是星河讓我找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找!”
葉策愣住:“什麼?”
“對!不是她,是我自己。”
葉論說著說著,又要往水裡扎,“有一樣東西,我說什麼也要找回來!”
“你給我住手!”
葉策嚇了一跳,用盡全力一把將他拖上岸,死死按住。
葉論掙扎了幾下,卻因體力耗盡,又冷得動彈不得,只能被葉策半拖半抱地帶回居所。
屋裡燒起炭火,葉策給他裹上厚被,又灌了一碗薑湯下去。
葉論的臉色這才慢慢迴轉,眼神卻還是空的。
葉策皺眉盯著他,忍不住問:“你到底在找什麼,連命都不要了?”
葉論沉默良久,眼神黯淡:“玉佩。”
“就夜星河那塊破玉佩?”葉策難以置信,“一塊下品靈石都不值的玩意兒,丟了就丟了,有什麼好找的?”
葉論抬起頭,看著大哥理所當然的神情,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哥,”他聲音發澀,“那塊玉佩,是我買給她的。”
葉策還是不懂,眉頭擰得更緊:“那又怎樣?你買的東西多了,給淺淺的上萬上品靈石的玉佩也不止一塊,值得跳潭去撈?”
葉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是啊,他給淺淺買了那麼多好東西,眼都不眨。
可夜星河呢?
她把那塊廉價玉佩當寶貝一樣貼身藏了那麼多年,而他,在背後說她是傻子。
“哥,”葉論垂下眼,聲音很輕,“你就沒覺得,那塊玉佩,給星河有點過分了嗎?”
葉策眉頭一擰,語氣理所當然:“有何過分?她一介賤民出身,這樣的東西剛好配她。何況她人品低劣,也值不上更好的。”
葉論喃喃:“可如果……她沒做那些事呢?如果我們冤枉了她呢?”
葉策冷笑,毫不在意:“冤枉了又如何?一個賤民出身,冤枉就冤枉了,還能怎樣?”
葉論抬起頭,看著自己大哥理所當然的臉。
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他想起夜星河丟玉佩時的眼神,沒有半點憤怒和失望,只有跟潭水一樣的平靜。
原來她早就不期待了。
而他,到今天才看懂。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愈發難受,他印象中,夜星河應該對他們國師府趨之如騖,做夢都想重回府中。可她現在好像避之不及。
她不稀罕國師府。
“哥,”葉論站起身,搖搖晃晃往外走,也不知怎的,他十分篤定,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會後悔的。”
葉策皺眉盯著他的背影,低罵一聲:“瘋了。”
這個弟弟下了一趟寒潭,真是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
夜色沉沉。
夜星河房間外,葉論走後沒多久,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龍寶寶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吵得一個激靈,煩躁地翻了個身,小爪子捂住耳朵。
“主人……有人……”它嘟囔著,眼睛都沒睜。
夜星河睜開眼,神識掃過門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來的還真快。
她起身,拉開門。
門外站著葉淺淺,淚痕未乾,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雙眼睛越發我見猶憐。
“姐姐,”她軟軟開口,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我知道你生二哥的氣,可他為了你跳寒潭,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就不能原諒他嗎?”
夜星河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淡漠的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
葉淺淺被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把錦盒往前遞了遞:“這是我珍藏的一塊玉佩,上好的羊脂玉,值好幾萬上品靈石呢……你若喜歡,就送給你吧。”
她說著,掀開盒蓋。
月光下,一塊溫潤細膩的白玉靜靜躺在錦緞上,雕工精細,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
夜星河低頭,看著那個錦盒。
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玉佩表面,觸感溫涼。
這樣的東西,她實在太多了。
葉淺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稍縱即逝。
果然,這個女人還是貪心的……
“確實不錯。”
夜星河收回手,抬眸看她,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葉淺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她淡淡道,“龍寶寶。”
“在!”
一道小小的身影嗖地躥出來,眼睛亮得嚇人,哪還有半分睡意。
夜星河下巴微抬,指向那個錦盒:“開飯了。”
“哇!謝謝主人!”
龍寶寶眼睛更亮了,爪子一伸,撈起那塊價值連城的玉佩,湊到嘴邊,咔嚓一口,咬下去。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葉淺淺臉色瞬間煞白。
這可是她收藏了很久的寶貝,就這麼被吃掉了!
“你!”
龍寶寶嚼得咯嘣響,吃完後咂了咂嘴,皺起眉頭總結一番,“嗯……沒什麼味道,不如包子好吃。”
說完,把剩下的碎渣隨手一丟。
葉淺淺捧著空蕩蕩的錦盒,渾身發抖,眼淚刷地流了下來,這一次是真的。
“姐姐,你怎麼能……這可是我一番心意……”
夜星河靠在門框上,低頭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溫度,月光落進去,冷得發亮。
“葉淺淺,”她聲音很輕,卻像冰刀子一樣,一字一字扎進人心,“你送玉佩,是因為心疼你二哥嗎?”
葉淺淺一愣,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你是怕。”夜星河彎唇,直白的盯著她,“怕他哪天幡然醒悟,發現自己這些年虧欠的人其實是我。”
“所以他去撈玉佩,你開始著急了,這才送玉佩來表真心給他們看。”
葉淺淺臉色變了,淚水都忘了流。
夜星河俯下身,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可惜,沒什麼用。”
她直起身,衝龍寶寶揚了揚下巴。
龍寶寶心領神會,飛過去,小爪子一推。
葉淺淺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錦盒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砰!
門再次關上。
葉淺淺呆呆坐在地上,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慢慢變得怨毒。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手指攥緊地上的泥土,指節泛白。
夜星河。
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