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青羽鷹(1 / 1)
沈最苦笑:“它差點要了我的命。”
“所以說是可惜。”塔靈懶洋洋道,“你這一下把它識海震碎了,想收也收不了了。”
沈最沒有接話。他收起內丹,又在遁地獾的巢穴附近仔細搜尋了一遍。
巢穴入口就在懸崖腳下,被幾塊巨石遮擋,極難發現。洞口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足有兩丈見方。
沈最點燃一張火符,藉著光亮走了進去。
洞內腥臭難聞,滿地都是啃剩的獸骨和皮毛。他蹲下身仔細檢視——有幾根骸骨還帶著人類的特徵,指骨上套著一枚鏽跡斑斑的儲物戒指,大概是某個不幸的散修。
沈最摘下戒指,神識探入。
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塊下品靈石和一把破損的低階法器。看來這散修也是個窮苦人,難怪會冒險深入黑水山脈。
除了一些沒用的雜物,再無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沈最嘆了口氣,將戒指收入囊中,轉身離開巢穴。
——
在離遁地獾巢穴不遠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個僅能容身的石縫。
石縫隱藏在幾塊巨石的夾縫中,入口極窄,要側身才能擠進去。裡面勉強能坐下一個人,潮溼陰冷,但勝在隱蔽——就算有妖獸從旁邊經過,不仔細搜查也很難發現。
沈最快速度服下一粒五行血氣丹,開始催化藥力。
丹藥入腹,溫熱的藥力在經脈中擴散開來,緩緩滋養著受損的臟腑。他閉目調息,引導藥力流向傷處。
左肩的爪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內腑的疼痛也漸漸減輕。
小白被他從鎮魂塔中放了出來。小傢伙一出來就警覺地豎起耳朵,嗅了嗅空氣中的氣息,然後蹲坐在石縫口,用身體擋住外面的視線,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沈最看著它的背影,心中一暖。
他閉上眼,沉入修煉。
——
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內腑的震傷好了七成,肋骨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不影響行動。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石縫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小白仍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耳朵不時抖動一下,捕捉著周圍的聲響。
“小白,進來。”沈最低聲道。
小白回過頭,蹭了蹭他的手,然後蜷縮在他身邊。
沈最從儲物袋中取出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小白,自己啃著另一半。一人一狐就著石縫外的月光,默默吃著東西。
“接下來要更小心了。”沈最吃完最後一口乾糧,低聲道,“那頭遁地獾的巢穴就在附近,它死了,氣味會引來其他妖獸。”
小白點點頭,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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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程,每一步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沈最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將神識外放到極致,一百八十丈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小白則負責更遠距離的預警——月光狐的嗅覺遠超人類,能嗅到數里外的妖獸氣息。
一人一狐配合默契,一次次化險為夷。
第三天清晨,他們遭遇了又一波危機。
前方三里外,一群巖火谷的妖狼正在圍獵一頭獨角青牛。十幾只火狼分工明確,有的驅趕,有的包抄,有的伺機攻擊。獨角青牛雖有三階初期的實力,但在狼群的圍攻下左支右絀,渾身是血。
沈最趴在一處山脊的背陰面,透過灌木叢的縫隙遠遠觀望。
他沒有繞路——兩側都是懸崖峭壁,只有這條山脊可以通行。
於是他只能等。
等了整整兩個時辰,那群妖狼才終於殺死獨角青牛,拖著獵物緩緩離去。
沈最這才繼續前行。
——
第五天深夜,他們被迫潛入一條冰冷的溪流中。
頭頂十丈處,一頭巨大的妖禽正在低空盤旋。那是清風林的巡邏妖禽——青羽鷹,二階後期,視力極佳,夜間視物如晝。
沈最抱著小白,整個人浸在冰冷的溪水中,只露出鼻孔在水面上。溪水冰寒刺骨,他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卻不敢動用靈力取暖——任何靈力波動都可能暴露行蹤。
青羽鷹盤旋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終於振翅遠去。
沈最從溪水中爬出來時,渾身都在發抖。他抱著同樣發抖的小白,鑽進一處巖縫,用身體給它取暖。
“再堅持一下。”他低聲說,“就快到了。”
小白蹭了蹭他的臉,以示回應。
——
第八天,他們遇到最兇險的一次。
那天中午,沈最正在一處密林中穿行,忽然小白髮出尖銳的警告聲。
緊接著,一道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沈最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一頭巨大的青羽鷹正從高空俯衝而下,目標赫然是自己。
三階中期!
他來不及多想,抱著小白猛然翻滾,堪堪躲過那致命一爪。巨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抓碎了身後一人合抱粗的大樹。
沈最翻身躍起,拼盡全力朝密林深處狂奔。
青羽鷹在身後緊追不捨,每一次俯衝都帶起一陣狂風,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沈最將遁法施展到極致,在密林中左衝右突,藉助樹木的掩護一次次躲過追擊。
終於,當他衝進一片茂密的荊棘叢時,青羽鷹在頭頂盤旋了幾圈,不甘地鳴叫一聲,振翅遠去。
沈最癱倒在荊棘叢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渾身上下被荊棘劃出無數道血痕,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是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越來越小的黑影。
直到那黑影徹底消失在天際,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小白從荊棘叢中鑽出來,蹭到他身邊,用舌頭輕輕舔著他臉上的傷口。
沈最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聲音沙啞:
“沒事了。”
——
在巨大的壓力下,沈最的修為被飛速夯實。
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準,對戰鬥時機的把握更加敏銳,隱匿和逃遁的技巧也有了質的提升。
之後的戰鬥中,再未出現過被偷襲受傷的情況。
每一次遭遇妖獸,他都能提前感知。要麼繞道而行,要麼一擊必殺,絕不給對方反擊的機會。
青木訣、厚土訣相繼在一個月前突破到第八層巔峰。
就在剛剛,他隱隱觸控到了煉氣期九層的突破契機。
那是在他躲過一隊巡邏妖兵後,靠著一棵大樹喘息時,體內忽然湧起一陣奇異的悸動。
丹田中的靈力微微震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是突破的徵兆。
沈最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悸動,嘴角微微揚起。
一個多月,在兩大金丹妖王的領地交界處亡命穿行,每日與死神擦肩而過,這份付出終於有了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