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地靈丹(1 / 1)
那幾個狐族小輩立刻閉上了嘴,但臉上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沈最看著這一幕,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他來狐族不過十幾天,卻已經感受到了這裡與人類世界截然不同的溫暖。沒有鉤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有的只是最純粹的信任和感激。
“大長老放心。”他抱拳道,“晚輩一定盡力。”
胡烈點點頭,沉默了片刻,突然說了一句:“之前……老夫對你態度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沈最一愣,隨即笑了:“大長老言重了。您為族中著想,晚輩敬佩還來不及呢。”
胡烈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強行繃住了。他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庫房那邊,老夫已經打過招呼了,你不用每次都去請示。”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幾個年輕的狐族面面相覷,小聲嘀咕:“大長老這是……笑了?”
“不可能,大長老怎麼會笑?”
“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錯了。”
沈最聽著他們的嘀咕,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白從屋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問:“哥哥,你笑什麼?”
沈最搖搖頭,抬頭望向夜空。
暮色四合,繁星漸顯。一輪明月從東邊升起,將清輝灑滿整個小院。遠處傳來幾聲蟲鳴,和著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寧靜而悠遠。
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越來越像家了。
這天,沈最正在丹房中專心煉製一爐地靈丹,小白安靜地趴在旁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丹爐。
地靈丹是沈最在查閱狐族典籍時意外發現的一個丹方。
當時他眼睛一亮——這丹方能快速增強築基期修士的法力,尤其適合法體雙修、肉身強度遠超同階的修士服用。
築基期的狐族體魄強橫,完全可以承受住丹藥霸道的藥力,從而發揮出最大功效。
他詢問了族庫管事,得知靈材齊全,便立刻領了材料開始練手。
丹爐中,藥液翻滾沸騰,散發出絢麗的七彩光芒。沈最全神貫注,雙手連掐法訣,接連打出十幾個手印。爐火驟然變大,丹爐內的溫度急劇升高。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尾巴瞬間豎起,緊張地盯著丹爐,生怕出什麼差錯。
沈最又是連掐幾個法訣,輕喝一聲:“收!”
爐蓋應聲開啟,十顆圓潤如玉、散發著濃郁藥香的地靈丹滴溜溜旋轉著飛出丹爐,穩穩落在旁邊的玉盤中。
“二階丹藥!”小白驚喜地跳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哥哥,你太厲害了!二階丹藥啊,阿爹他們也有丹藥可以吃了!”
沈最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將玉盤遞給小白,叮囑道:“收好了,拿給你阿爹他們吃。記住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一階丹藥五成的出丹率,二階丹藥三成的出丹率——別說漏嘴了。”
小白乖巧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玉盤收好:“哥哥,我知道的,你上次說過後,我就牢牢記住了!”
它說完,歡快地跑出丹房,急著給父親送去這份驚喜。
——
月光灑在狐族族地上,像是流淌著的銀色溪流,寧靜而神秘。
來到狐族族地已近一個半月。在丹藥的持續加持下,沈最的青木訣終於觸碰到了突破的契機。
這天夜裡,他盤膝坐在房中,體內靈力流轉,隱隱有沸騰之勢。他心念一動,迅速調動灰色靈力湧入丹田。
灰色靈力一進入,丹田中的靈氣立刻變得活潑起來。青木靈力執行的速度驟然加快三分,如決堤的洪流,洶湧著衝向第八層的壁壘。
那道壁壘似乎早已不堪一擊,轟然一聲脆響,便任由靈力衝向第九層的經脈。
青木靈力漩渦徹底沸騰了,大量的靈力蜂擁而至,瘋狂湧入,迅速壯大著漩渦的規模。
識海之中,變化也在同時發生。
神識空間轟然擴張,一直延伸到十一丈六尺才停下。原本兩尺方圓的神識靈液匯聚成一方兩米見方的小水池,靈液厚度也增加到了八寸有餘。
神識向外延伸,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了三百丈——這意味著方圓一里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沈最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青木訣進入了煉氣九層。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小白連蹦帶跳地衝進小院,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閃著興奮的光。
“哥哥!哥哥!”它人還沒到,靈魂中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爺爺允許你參加五天後的銀月傳承儀式了!”
沈最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來。
小白衝進屋裡,興奮地圍著他轉圈:“爺爺說,我們締結過契約,所以你可以以‘守護者’的身份參加這次的傳承儀式!
“這可是我們狐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事——你是第一個以人族身份進入銀月秘境的人類!哥哥,傳說秘境裡可是有機會獲得天賦神通的哦!”
“哦?那真是太好了。”沈最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能參加狐族的傳承儀式,有機會獲得天賦神通——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小白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笑容微微一凝。
“哥哥……”小白突然停下腳步,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憂傷,“我們月光狐一族,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出現過能激發天狐血脈的後代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尾巴也垂了下來。
“要是今年還沒有人能激發血脈,我們一族的血脈之力就會徹底枯竭。到時候,新出生的月光狐將會成為最普通的獸類,連開啟靈智都會成為奢望……”
沈最沉默了。
他來狐族一個半月,只聽說過銀月傳承儀式的神聖與榮耀,卻從未有人告訴他——這背後藏著的是整個族群生死存亡的危機。
一百多年。
整整一百多年,沒有一個族人能覺醒先祖血脈。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過一天,狐族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意味著今年若是失敗,月光狐族將從此走向沒落,最終被步雲山脈的殘酷法則徹底吞噬。
難怪那天胡烈長老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
難怪胡青說起三十年前的銀月傳承,語氣那麼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他們都曾滿懷希望地走進去,然後帶著失望,甚至帶著永遠無法癒合的傷,走出來。
“小白。”沈最蹲下身,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柔聲道,“你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