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重力領域(1 / 1)
接下來的大半年,沈最幾乎沒出過洞府。
晨光未起時,他已在山巔練劍。浮光掠影劍一劍刺出,劍光與晨光交織,分不清哪是劍影,哪是天光。劍勢漸收時,他才發現汗水已浸透衣袍。
日頭升起後,他便閉關修習術法。
重力領域是最難掌握的。
第一次施展時,他把自己困在原地動彈不得,整整三個時辰,就那麼站著,看著日頭從東邊挪到頭頂,再從頭頂挪到西邊。
第二次施展時,他讓整間石室的重力亂了套,自己像顆石子一樣被拋來拋去,撞得鼻青臉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記不清多少次後,他終於能讓重力領域隨心而動了。
一念起,萬物沉墜。一念落,一切如常。
那種感覺,像把一方天地握在了手裡。
入夜後,他便錘鍊神識。
識海空間在每一次突破中緩緩擴張。
煉氣一層,二層,三層,四層——每一次突破,識海便向外延伸三尺。如今那片空間已經比最初大了數倍,神識如潮水般在其中湧動,隨時可以傾瀉而出。
偶爾,他會去地火窟鍛體。
第五層的熾白火焰依舊灼熱,依舊疼痛。但他已經習慣了那種痛。
坐在火焰中央時,他甚至能靜下心來,感受火焰在體內流淌的軌跡。那些火焰燒過經脈,燒過骨髓,燒過每一寸血肉,然後在痛苦中,孕育出新生。
大半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
那是一個清晨。
沈最站在洞府前的山崖上,閉著眼。
風從崖底吹上來,掀起他的衣袍。他不動。
遠處有鳥鳴聲傳來,清脆悠遠。他不動。
日頭從雲海中躍出,第一縷金光落在他眉間。他仍不動。
然後,他睜開眼。
身形一晃——
原地只剩一道殘影。
三丈外,又一道殘影。
五丈外,再一道。
十丈外,他終於停下身形,回頭看去。那幾道殘影正漸漸消散,被晨風吹散,像從未存在過。
幻影步,成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隨即又斂去。
抬手,劍出。
流光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弧,劍光與日光融為一體,分不清哪是劍,哪是光。
一劍既出,瞬息之間又是三劍、五劍、十劍——每一劍都帶著金色的鋒芒,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他想讓它落的地方。
浮光掠影劍,成了。
他收劍而立,閉目凝神。
一念起。
周身三丈之內,空氣驟然凝固。地上的石子微微顫動,隨即緊緊貼伏在地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他的衣袍不再飄動,連風都似乎被定在了原地。
重力領域,也成了。
沈最睜開眼,散去領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手很穩,穩得像是從未動過。但他知道,這雙手已經可以做到許多事了——可以一劍取敵,可以一念困敵,可以快得讓人看不清蹤影,也可以慢得讓敵人無處可逃。
大半年前的那些術法,如今都已爛熟於心,念動即發。
但這還不是他最鋒利的矛。
他真正最強的術法,是千絲控火訣。
自從那次在地火窟頓悟之後,這門術法便有了質的飛躍。那一次的經歷太過玄妙——白色蓮臺,九色火蓮,火靈融入其中——他至今沒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收穫是實實在在的。
大半年來,他每日都會練習這門術法。如今用神識指揮火靈,已經達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心念一動,火靈便隨心而動,指哪打哪,沒有半分遲滯。
至於這個術法的攻擊強度究竟有多強,沈最自己也拿不準。畢竟沒有實戰檢驗過,光靠想象,難以判斷。
他想了想,決定找個合適的任務,借外出歷練之機,試試這個術法的真正威力。
沈最來到事務堂,在任務牆上仔細瀏覽。
各種任務琳琅滿目——採集靈藥、獵殺妖獸、護送商隊、繪製地圖……難度從低到高,獎勵從少到多。
他的目光落在一條任務上:
任務名稱:黑水城遺址外圍地圖繪製
任務目標:繪製區域地圖,記錄遺址邊緣流沙變動狀況、殘存陣法狀況和低階沙獸活動範圍
任務時限:五個月
任務獎勵:下品靈石六十塊
備註:流沙區域地質不穩,偶有小型沙暴及隱匿沙獸沙蠍出沒,遺址深處殘留不明力場,情況不明,謹慎前往
沈最看完,心中一動。
這個任務倒是不錯——時間夠長,地點夠遠,而且是在沙漠邊緣,正好可以檢驗一下新術法的效果。
“師叔,我接這個任務。”他對事務堂的執事說。
執事看了他一眼,遞過一塊玉簡:“這是已有的部分地圖資料。五個月後,帶著完整的地圖回來交任務。逾期或者任務失敗,要扣貢獻點。”
沈最接過玉簡,點了點頭。
走出事務堂,外面陽光正好。
小白正在院中等他,看到他回來,蹦蹦跳跳地迎上來:“哥哥,我們去什麼地方?”
“沙漠。”
小白歪了歪頭,眼睛亮晶晶的:“沙漠是什麼樣的?我還沒見過呢。”
沈最望向遠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去了就知道了。”
三日後,一人一狐踏上了前往黑水城遺址的路。
四千年前,西荒大地上曾有一個名動一時的宗門——黑水門。
那時的黑水門,在西荒也是赫赫有名。
宗門坐落在黑河之畔,依山傍水,靈氣氤氳。黑河水滔滔不絕,從門前奔湧而過,帶著北疆雪山的寒意,也帶著無數修士的嚮往。
黑水門以水屬性功法見長,門中弟子修煉的《玄水真經》據說直指大道,若能修至大成,可御水為龍,翻江倒海。
然而,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那一夜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只知道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向黑河之畔時,原本巍峨的宗門已經不見了蹤影。整個黑水門,連同它那數百間殿宇樓閣、數千名門人弟子,全部被流沙掩埋,消失在了大漠深處。
沒有一個門人逃出,沒有一具屍骨留下。
黑水門就這樣湮滅於沙海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唯一留下的,是一個傳說——據說宗門鎮宗之寶、那顆傳說中的“鎮海珠”,也隨之消失在了流沙之下,再未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