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赤火真人(1 / 1)
土遁術。
一陣清風拂過,將他停留過的一切痕跡:腳印、氣息、殘留的靈力波動都吹得乾乾淨淨。
——
一刻鐘後。
東南方向五十里處,一個沙丘背陰面,沈最的身影突然顯現。
他從沙地中鑽出,抖了抖身上的沙粒,四下打量了一番,確定沒有追兵,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沒有任何遲疑,神行術施展到極限,朝著黑水城遺址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轉瞬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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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最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兩道身影從天際飛來,落在那個巨大的深坑上空。
其中一人,赫然是步雲山煉器院掌院赤火真人。
他身形高大,鬚髮皆赤,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火焰靈力。作為金丹後期修士,他的神識之強,足以覆蓋方圓數十里。此刻,他懸浮在深坑上空,目光如電,仔細打量著下方的一切。
另一人,則是一個身穿天仙宮服飾的清瘦道人。他面容清癯,氣息內斂,看不出具體修為,但從他與赤火真人並肩而立的氣度來看,至少也是金丹期。
兩人繞著深坑盤旋了一圈,便朝著坑底落了下去。
坑底的沙礫已經熔化成玻璃狀,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赤火真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熔化的痕跡,又拈起一點放在鼻端嗅了嗅。
“有的火的氣息。”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能掌控的火,至少也要金丹期修士才行。”
那清瘦道人也仔細觀察了一番,點了點頭:“道兄所見有理。看這爆炸規模,至少要金丹巔峰全力一擊,才會出現這樣的破壞力。不知是什麼人,惹得這位道友發出如此暴怒一擊?”
赤火真人站起身,目光望向遠方,若有所思。
“近期沒聽說宗門金丹後期那幾位師兄出門。”他說,“不知道友可知,有哪位道友路過此地?”
清瘦道人想了想,道:“此地南面鄰近海藏寺,那群和尚沒聽過有修習如此暴烈功法的。倒是東邊雷臺觀那群修雷的,有這樣的手筆。雷法剛猛暴烈,一擊之下,確實能造成這般破壞。”
赤火真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但此地殘留的靈力波動,並非雷法。”他說,“這火焰中蘊含的氣息,倒像是……天地異火?”
清瘦道人目光一閃:“天地異火?”
“只是猜測。”赤火真人擺擺手,“天地異火極為罕見,萬中無一。若真有此物,也不該出現在這荒郊野外。”
兩人又探查了片刻,終於在地面上發現了一些痕跡。
“這裡有靈力波動殘留。”清瘦道人指著一處沙地,“雖然很淡,但確實是修士留下的。而且這兒的氣息不止是一個人留下的。”
赤火真人放出神識,仔細感知。
片刻後,他皺起眉頭。
“三股氣息,都是築基期。還有一股……煉氣期?”
“煉氣期?”清瘦道人也皺起眉頭,“這不可能。煉氣期修士,如何能從金丹巔峰的攻擊下逃生?”
“不是逃生。”赤火真人指著那三股築基期氣息殘留的位置,“你看,這三股氣息就停留在這裡,而那股煉氣期的氣息,從這裡開始後退,最後在這裡消失。”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這三股築基期的氣息,在這裡停留了片刻後,就……消失了。”
清瘦道人一愣:“消失了?”
“對。”赤火真人點了點頭,“就在這深坑邊緣,突然消失了。連同他們的主人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一個煉氣期修士,面對三個築基期修士的圍攻,不僅全身而退,還反殺了對方?
這怎麼可能?
沉默良久,清瘦道人嘆了口氣。
“周圍倒是有你我兩宗弟子活動過的痕跡。”他說,“但都是低階弟子,與這件事應該沒有關聯。只是不知,這次事件和我們兩宗弟子有沒有干係?”
赤火真人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難說。那三股築基期的氣息,穿的是天仙宮的服飾。若是你宗門下,此事便與你天仙宮有關。若不是……那就更麻煩了。”
清瘦道人面色微變。
他自然明白赤火真人的意思。若那三人真是天仙宮弟子,那他們就是被人殺了。殺天仙宮弟子,無論是誰,都要給個交代。
但若那三人不是天仙宮弟子,而是冒充的……那背後牽扯的東西,就更加複雜了。
“只能等回去後再派人調查了。”清瘦道人嘆了口氣。
赤火真人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深坑,身形一縱,騰空而起。
清瘦道人也隨之而起,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步雲山方向飛去。
夜風吹過,將他們的身影漸漸吞沒。
只留下那個巨大的深坑,靜靜地臥在沙海中,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無聲地凝視著夜空。
遠處,沙海深處。
沈最正在夜色中疾馳。
他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今晚的事,絕不能讓人知道是他乾的。
那三個天仙宮弟子,不管是真是假,死了就是死了。若是被人查出是他殺的,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只能跑。
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前方,黑水城遺址越來越近。
身後,那片巨大的深坑越來越遠。
夜風呼嘯,沙海茫茫。
一人一狐,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中。
不到一日,沈最便到了黑水城遺址外圍。
黃沙漫漫,殘陽如血。
站在一處沙丘上,沈最眺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古城輪廓。
宗門任務很簡單,就是繪製外圍區域地圖,記錄流沙變動、殘存陣法狀況和低階沙獸活動範圍。黑水城遺址方圓一百多里,在外圍轉一圈,三五天就能完成。
他笑著望了望身邊的小白:“小白,開工了。”
一道白光閃出,小白落在他肩頭,抖了抖蓬鬆的尾巴,開心地四處張望。
沈最沿著古城外圍,順著右手方向探查過去,手中玉簡不時閃過微光,將地形地貌一一錄入。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沙地突然塌陷出一片凹坑。
沈最腳步一頓,就見坑底爬出五六隻碗口粗細、一米多長的沙蠍,褐色的甲殼在夕陽下泛著幽幽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