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邋遢老道(1 / 1)
沈最沉默片刻,緩緩道:“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回不去,就先在這裡活下去。黑水山脈雖然危險,但資源豐富。以我們的實力,只要小心一些,應該能站穩腳跟。”
他看著洞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目光變得堅定。
“而且,那兩顆珠子把我們帶來這裡,肯定有原因。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這一切。”
小白點點頭,往他身邊靠了靠。
“餓了吧?”沈最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小白點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最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條巨猿的舌頭。
足有三尺來長,通體淡金色,表面佈滿細密的肉刺,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金丹期妖獸身上最精華的部分之一,就這麼一條舌頭,拿到坊市裡至少能換幾百靈石。
但此刻,沈最只想用它填飽肚子。
他用短劍將舌頭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切得極薄,幾乎透明。然後從儲物袋中翻出一個小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又從洞外撿了些乾柴,點燃篝火。
“哥哥,你會做飯?”小白好奇地看著他。
“會一點。”沈最往鍋裡倒了些清水,又從儲物袋中摸出幾樣東西,一小包鹽、幾根幹辣椒、兩塊姜、幾瓣蒜。
這些都是他離家時隨手帶的,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水很快燒開,沈最將薑片和蒜瓣扔進去,又把切好的舌片倒入鍋中。淡金色的肉片在沸水中翻滾,迅速變色,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整個山洞!
小白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好香!”
沈最用短劍當筷子,夾起一片肉嚐了嚐。
入口即化!
那股鮮美的滋味直接在舌尖炸開,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姜蒜的辛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胃裡升騰而起,瞬間湧遍四肢百骸!他今天受的那些傷、消耗的那些靈力,竟然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有了明顯的恢復!
“好東西!”沈最眼睛一亮。
他趕緊又夾了幾片,吹涼了遞給小白。
小白一口吞下,小臉上瞬間露出幸福到極點的表情:“唔!好吃!太好吃了!”
一人一狐你一片我一片,不多時就把整條舌頭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沈最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肩上的傷也不那麼疼了,就連乾涸的識海都隱隱有了一絲滋潤的感覺。金丹期妖獸的血肉,果然是大補之物。
“哥哥,我們以後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嗎?”小白舔著爪子,意猶未盡。
“只要活著,有的是機會。”沈最笑了笑,往篝火裡添了幾根柴,“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小白點點頭,往他懷裡拱了拱,不一會兒就發出輕微的鼾聲。
沈最看著洞外漆黑的夜色,目光沉靜。
他在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傳送、蛛群、蛛後、三尾毒蜥、金毛巨猿。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定海珠和鎮海珠,到底是什麼來歷?它們為什麼要帶他來黑水山脈?那個廢棄的傳送陣,和它們有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算了。
沈最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當務之急,是先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活下去。至於那些謎團,總有一天,時間會給出答案。
黑水山脈,二十萬裡,回不去的西荒。
但至少此刻,他們還活著,還吃得飽,還有一個可以棲身的山洞。
夠了。
接下來三天,沈最沒有急著趕路。
他和小白就躲在這個山洞裡,一邊養傷,一邊恢復修為。
到第三天傍晚,沈最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靈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隱隱有了一絲突破的跡象。小白天狐迷蹤步施展時留下的那點暗傷,也完全痊癒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樹梢灑下來,給整片山林鍍上一層金色。
沈最收拾好東西,小白撤掉洞口的警戒禁制,一人一狐隱沒在夕陽的餘暉中。
他沒有貿然深入山脈,而是沿著外圍地帶,一邊探查地形,一邊尋找離開這片區域的路徑。
小白天賦異稟,對靈力波動極為敏感,有她在前面探路,沈最總能提前避開那些危險區域。
走走停停,又是兩天。
到第五天傍晚,前方的樹木終於變得稀疏起來。
沈最站在一處山坡上,遠遠望去。
一道灰黑色的高大城牆橫亙在大地的盡頭,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邊際。牆磚漆黑如墨,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是……仙城?
沈最心中一震。
“哥哥,那邊有人!”小白突然指著另一個方向。
沈最順著看去,山坡下不遠處,有一條蜿蜒的小路,路邊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
石碑旁,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道士正靠在樹下打盹,身旁放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挑著一面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指路算命”。
沈最:“……”
小白眨眨眼:“哥哥,要找他問問嗎?”
沈最想了想,點點頭。
這老道士雖然看起來邋里邋遢,但能出現在黑水山脈外圍,還能安然無恙地在這兒打盹,絕對不是普通人。
他帶著小白走下坡,來到老道士面前,拱了拱手:“前輩,打擾了。”
老道士睜開眼,渾濁的老眼在沈最和小白身上掃了一圈,嘿嘿一笑:“一個煉氣期小娃娃,帶著一個築基期的小狐狸,能活著走到這兒,不簡單啊。”
沈最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晚輩迷了路,想請教前輩,那邊那座城……是什麼地方?”
老道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那是黑水仙城。”
沈最心中一動,果然是黑水仙城!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西荒來的,帶著天狐血脈的築基期小狐狸,還能活著從山裡走出來……小娃娃,你身上有故事啊。”
沈最心中一緊,沒有說話。
老道士也不追問,擺擺手:“行了,老道話多了。你要進城,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天黑前能到。
沈最沉默片刻,鄭重拱手:“多謝前輩指點。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道士已經轉身,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一個糟老頭子,名字有什麼好記的。往後老道要是遇著難處,別忘了今兒個有個老道士給你指過路就行。”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中,只留下那根竹竿和那面歪歪扭扭寫著“指路算命”的布幡,孤零零地立在石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