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沉淵巨鰻（1 / 1）
沈最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激盪。畫地為牢護衛在身體周圍，那幾條躍起的腐魂魚撞在光壁上，骨斷筋折。
但更多的腐魂魚正從四面八方湧來。海藻林深處，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亮起。
“走！”玄元低吼一聲，猛地張開嘴，噴出一股洶湧的水流。水流如同巨錘，將前方的海藻和腐魂魚齊齊衝散，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道。
沈最全力施展水遁術，緊跟在玄元身後。腐魂魚在後面緊追不捨，有幾條速度極快的，幾乎要咬到他的腳踝。
就在此時，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海溝。海溝深不見底，黑漆漆的像是大地的傷口。
玄元毫不猶豫地躍入海溝。沈最緊隨其後。
海溝兩側的巖壁上，附著無數發光的浮游生物，隨著他們的下墜，帶起一道道幽藍色的光帶，美得驚心動魄。
腐魂魚追到海溝邊緣，卻紛紛停了下來。它們在邊緣徘徊了片刻，竟然轉身離去。
“它們不敢下來？”沈最問道。
“這片海溝是沉淵巨鰻的地盤。”玄元的聲音壓得極低，“那頭巨鰻是金丹期的兇獸，腐魂魚不敢招惹。我們也要快些離開，萬一驚動了它……”
話沒說完，海溝深處忽然湧來一陣劇烈的暗流。暗流中夾雜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實質一般，壓在沈最身上。
“該死。”玄元低罵一聲，“還是驚動它了。”
海溝深處，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那眼睛足有磨盤大小，豎瞳閃爍著冰冷的金光。緊接著，一條粗如水桶、長不知幾何的巨鰻從黑暗中游出，它通體漆黑，背脊上生著一排倒刺，每一次擺動，都帶起足以掀翻巨船的暗流。
金丹期的威壓籠罩而下，沈只覺得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分頭走！”玄元低喝一聲，猛地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游去，體表的黑黃色光暈暴漲，主動迎向巨鰻，想要吸引它的注意。
但巨鰻的豎瞳只是淡淡掃了它一眼，便重新鎖定在沈最身上。
在它的感知裡，這個人類修士的靈力更加“鮮美”。
巨鰻張開巨口，猛地一吸。海溝內的海水連同無數的浮游生物，連同沈最和畫地為牢，都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牽引著，朝著那張佈滿利齒的大口飛去。
沈最瞳孔驟縮。
千鈞一髮之際，他全力催動神識，神識凝針直刺巨鰻識海。
巨鰻身軀猛地一僵。
沈最身形一閃，從吸力的中心脫離，雙手連連掐訣，周身靈力激盪，一連施展出三道神識凝針，巨鰻身體接連顫抖了幾下。
“走！”玄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沈最不再猶豫，水遁術施展到極致，身影如箭般朝著海溝上方衝去。
身後傳來冰牆碎裂的巨響，以及巨鰻憤怒的嘶鳴。
但他沒有回頭。
衝出鬼藻林時，天色已近黃昏。
沈最靠在一塊礁石上，大口喘息。體內的靈力消耗了近四成，識海也因為強行施展神識攻擊而隱隱作痛。
玄元從水中浮出，身上多了幾道淺淺的傷痕，是被巨鰻的暗流刮傷的。
“你沒事吧？”沈最問。
“皮外傷。”玄元搖搖頭，“倒是你，那一記神識攻擊……巨鰻至少要好幾個時辰才能緩過來。”
沈最苦笑。幾個時辰，足夠他們逃出很遠了。
休息了片刻，一人一龜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靜。偶爾遇到幾波低階海獸，都被輕鬆解決。沈最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體悟玄元在水中行進的韻律——那種與海水融為一體的感覺，讓他對水遁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約莫行了七八百里，前方海面上忽然出現一片巨大的漩渦群。漩渦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數丈方圓，大的足有百丈。海水在漩渦中急速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亂流海域。”玄元的聲音傳來，“這片海域有大量的海溝與暗穴，水流混亂，瞬息萬變。最危險的不是漩渦本身，而是潛藏在漩渦中的東西。”
沈最早已將神識探入水中。在神識的視野裡，那些漩渦中心，隱隱有神識波動傳出。這不是普通生物的神識，而是一種扭曲、混亂、充滿惡意的波動。
“渦魂獸。”他緩緩說道。
“對。”玄元點頭，“它們沒有實體，以吞噬生靈的神魂為生。最喜歡潛伏在水流交匯處，用神識攻擊迷惑過往的獵物，等獵物陷入混亂，再慢慢享用。”
沈最神識全開，仔細觀察著每一個漩渦。
片刻後，他動了。
水遁術施展開來，他的身影如同一條游魚，在漩渦與漩渦之間的縫隙中穿行。每一次轉折，都恰好避開暗流最湍急的區域；每一次加速，都趕在下一個漩渦成形之前。
玄元緊跟在後，龐大的身軀在亂流中穩如磐石。它體表的黑黃色光暈愈發明亮，任憑暗流如何拉扯，都無法撼動它分毫。
行至漩渦群中央時，異變陡生。
一道強大的神識波動忽然從側後方襲來，直刺沈最識海。那神識詭異至極，明明只是一道，卻在觸及識海的瞬間，分裂成數十道，如同數十根鋼針，同時刺向不同的方位。
沈最悶哼一聲，識海一陣劇痛。
但他早有防備。在那道神識襲來的同時，他的神識也已經追溯回去，鎖定了對方的藏身之處。左側約三十丈外，一個直徑十丈左右的漩渦中心。
凝針全力施展。
一根肉眼不可見的神識凝針，順著那追溯而去的路徑，狠狠刺入漩渦中心。
漩渦深處傳來一聲尖厲的嘶鳴。
緊接著，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從漩渦中探出，朝著沈最捲來。那觸手幾乎完全透明，只有透過神識才能隱約感知到它的輪廓。
沈最冷哼一聲，雙手掐訣，數十根金箭呼嘯而出，射向那條觸手。
但金箭穿透觸手而過，沒有造成任何傷害。那觸手本身就是純粹的神識凝聚而成，物理攻擊對它無效。
觸手繼續捲來，速度更快。
沈最不慌不忙，神識再度凝聚，這一次不是凝針，而是化作一張大網，朝著觸手罩去。
神識與神識的碰撞，在識海之外，掀起了無形的風暴。
渦魂獸的觸手被神識之網罩住，瘋狂掙扎。但沈最的神識之網堅韌異常，無論它如何撕扯，都無法掙脫。
沈最猛的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