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覆海珠（1 / 1）
石殿內部乾燥清爽，腳下是平整的黑石地面，頭頂是數十丈高的穹頂，上面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玄元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四處張望：“這裡......好奇怪。明明在深海之底，卻一點水都沒有。”
沈最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石殿極為空曠，除了正前方有一條幽深的通道，便再無他物。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卻始終籠罩著這裡，讓人不敢有絲毫懈怠。
“走吧。”他率先向通道走去。
通道很長，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盡頭是一具巨大的骸骨。沈最一邊走一邊留意，壁畫的內容似乎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最開始，是一片混沌的海洋。海洋中誕生了第一個生命，那是一條巨大的海蛇，通體幽藍，雙眼如日月。
海蛇獨自生活了不知多少年，後來它的鱗片中又孕育出了無數的後代。那些後代遍佈整片海洋，成為海洋的主宰。
但好景不長。某一天，天外飛來一道道魔族的身影。魔族所到之處，一切都在湮滅。海蛇的後代們死傷無數，海洋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
巨蛇與魔族大戰了三天三夜，最終兩敗俱傷。魔族消散，巨蛇也重傷垂危。臨死前，它用自己的身軀化作一座石殿，將最寶貴的東西封印在殿中深處。
壁畫到此結束。
沈最站在最後一幅壁畫前，久久不語。
“主人......”玄元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緊張，“前面有動靜。”
沈最回過神，神識向前探去。
踏進骸骨圍成的區域，沈最立刻感覺到不對。
那股威壓驟然增強了數十倍，如同實質般壓在身上，讓他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玄元更是舉步維艱，背殼上的黑黃色光暈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更可怕的是那股從石臺上傳來的力量。
越是靠近，沈最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一種純淨到極致的水靈之力，純淨得幾乎要凝固成實質。每一次呼吸，他都感覺自己的肺腑要被那股力量凍結。
走到距離石臺三丈之處，玄元終於支撐不住，轟然趴在地上，再也無法前進。
沈最咬牙，伸手按在玄元的背殼上，度過去一道靈力。玄元緩過一口氣，卻依然無法站起。
“你在這裡等我。”沈最說道，獨自向前。
兩丈。
那股力量已經冷得刺骨，沈最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不得不全力運轉靈力，護住全身。
一丈。
他看到了那枚珠子的真容。
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幽藍，表面有無數細密的紋路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帶動著整座大殿的水靈力共振。珠子的核心處，隱約可見一團更加深邃的藍色，如同海洋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他。
沈最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珠子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排斥力驟然爆發。
沈最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迎面撞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殿的牆壁上。
噗——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胸口一陣劇痛。
“主人！”玄元驚叫。
沈最艱難的爬起，正要再次嘗試。
忽然，識海深處傳來一陣異動。
那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定海珠。
一股溫潤的力量從定海珠中湧出，順著經脈流淌到他的掌心。沈最下意識地抬起手，掌心處，隱約浮現出一枚珠子的虛影，與覆海珠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氣息更加古老。
覆海珠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它表面的紋路瘋狂閃爍，光芒忽明忽暗，彷彿在回應著什麼。那股原本冷冽刺骨的力量，此刻變得躁動不安，卻又帶著幾分......親近？
巨大的骸骨上，一道虛影緩緩出現。虛影猛地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定海珠？怎麼可能！”
她死死盯著沈最掌心的虛影，聲音都在發顫：“萬年前的大變後，定海珠不知所蹤，沒想到會在你的手裡......”
她的話還沒說完，覆海珠已經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直直衝向沈最。
覆海珠沒入沈最識海的瞬間，沈最只覺得渾身一震，一股磅礴到難以想象的力量湧入體內。
那力量與他自身的靈力融為一體，與他丹田中的定海珠、鎮海珠相互呼應、相互糾纏，最終緩緩平靜下來，三枚靈珠呈品字形，靜靜懸浮在識海之中。
一海之定，一海之覆，一海之鎮。
三枚上古靈珠，時隔不知多少萬年，終於重聚。
虛影緩緩飄到他面前，定定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本座幽溟，三千年了，”她輕聲說道，“本座守在這裡三千年，只為等待有緣人。卻沒想到，等來的竟是一個身懷定海珠和鎮海珠的人。”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有釋然，也有解脫。
“定海、覆海、鎮海，本為一體。你能讓它們重聚，便是天命所歸。”她抬手一揮，大殿中忽然出現一道光門，“去吧，穿過此門，下面便是癸水御靈陣。”
沈最深深一揖：“多謝前輩。”
幽溟微微點頭，身影漸漸淡去。
“本座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話音落下，她的虛影徹底消散。那具巨大的骸骨也轟然崩塌，化作漫天光點，與她的身影一同消失。
大殿歸於平靜。
只有沈最和玄元，站在空曠的大殿中，久久不語。
“走吧。”沈最終於開口，邁步走向光門。
玄元連忙跟上。
穿過光門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深淵邊緣的風愈發猛烈，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黑沉沉的浪濤高高湧起，狠狠摔下，濺起數米高的白色泡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狂暴的波濤環繞著一塊平靜的詭異的奇異水域。它就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琉璃鑲嵌在怒海之中，在那片黑色琉璃的邊緣，所有的狂暴都戛然而止。
水面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波紋。陽光照在上面，卻被完全吸收，連反光都沒有。透過水麵往下看，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深不見底。
沈最站在怒海與靜海的交界處，靜靜觀察著那片詭異的水域。
玄元背上的紋路更亮了，光芒幾乎要溢位。
“就是這裡。”它激動地說道，“我能感應到，就在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東西在呼喚我。”
小白的聲音忽然在識海中響起：“下面就是癸水御靈陣。”
沈最心中一動：“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