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仙路(1 / 1)
這三日間,他偶爾打坐調息,梳理體內紊亂的靈力,更多時候則是靜靜內視,細細打量著識海空間裡的一切,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識海空間依舊生機勃勃,熱鬧卻不喧囂。
兩千丈方圓的識海,浩瀚如同一片汪洋,無邊無際。灰色靈力在識海中央緩緩旋轉,宛若一尊沉睡的上古巨人,沉穩而厚重。
藍幽幽的神識靈液在識海中輕輕盪漾,泛著溫潤柔和的柔光,波光粼粼。靈液之上,黃泥島靜靜漂浮,島上草木蔥蘢,靈花異草遍地,生機盎然。
神識樹,已然長至二十餘丈高,樹冠如同一把巨大的綠傘,枝繁葉茂,鬱鬱蔥蔥,葉片間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樹下,小白通體雪白,正盤膝端坐,周身靈氣環繞,雙目緊閉,潛心修煉,小臉上滿是認真,氣息愈發沉穩。
樹上,灰色小松鼠、赤色小火靈、墨綠小水靈在枝葉間嬉戲打鬧,蹦蹦跳跳,不時傳出清脆的啾鳴與嬉鬧聲,靈動可愛,為這片識海增添了無數生氣。
黃泥島上,十幾只大小不一的玄龜,或緩步漫步,龜爪輕輕劃過地面,或閉目盤踞,潛心修煉,這些都是此前沈最一路收服的玄龜族人,早已徹底適應了識海空間的靈氣與環境,悠然自得。
神識靈液的最深處,八枚幽藍色的定海珠分身靜靜沉於水底,周身散發出幽幽藍光,光芒內斂,沉穩而神秘。
它們尚且還在沉睡之中,可偶爾會有細微的靈力波紋從珠身蕩過,又迅速被周遭靈氣平息,彷彿蘊藏著無盡的力量,只待一朝甦醒。
識海之中的一切,都顯得那般平靜,那般美好,歲月靜好,安穩無憂。
可沈最心中清楚,這份平靜美好的背後,是他無數次的生死掙扎,是一次次險死還生換來的,容不得半分懈怠。
思緒流轉間,他忽然想起了玄元,心中微動。
“玄元。”沈最分出一縷溫和的神識,輕聲將玄元從識海一角喚到身前。
玄元瞬間化作人形,一身玄色短打,模樣憨厚,快步走到沈最面前,恭敬地垂手而立:“主人,您喚我?”
“問你一件事。”沈最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當初在東海初見我時,你為何沒有趁機逃走,或是奮力反抗一下?”
“老大啊,當初您那鋪天蓋地的神識一下子壓過來,把我困得死死的,動彈不得。我還以為是哪位元嬰老祖親臨,嚇得魂都快沒了,哪還敢反抗啊,那不是純純粹粹找死嗎?”
玄元聞言愣了一下,圓乎乎的臉上先是露出幾分茫然,旋即想起當初的場景,頓時露出一副心有餘悸又略帶委屈的表情,撓了撓頭,憨聲說道。
沈最聽著他這番直白又實在的話,頓時啞然失笑,心中最後一絲莫名的疑惑也徹底解開。
原來如此。
想想也是,一個尚且只有築基修為的玄龜,面對突然降臨的強大神識威壓,第一反應必然是恐懼與臣服,哪裡會想到,那股看似恐怖的神識,竟只是出自一個同是築基期的修士之手。
三日的時光,在這份平靜與安穩中,悄然流逝。
可玄華帶領玄龜一族舉族認主之事,終究還是讓沈最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與責任。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修行,身後已然有了依附他的族群,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玄龜一族的安危。
他不得不靜下心,認真思索接下來的修行之路。
是留在玄龜族的,享受全族之力的供養,坐擁靈脈核心,安心閉關修煉,穩步提升修為?
還是辭別玄華,返回黑水仙城,或是重回步雲山宗門,繼續自己原本的修煉之路,在紅塵與險境中歷練成長?
他心中清楚,自己五行同修的修煉體質,註定了修煉速度只有普通修士的五分之一,甚至更慢,想要突破境界,需要耗費遠超常人的時間與資源。
他必須抓住每一個提升修為的機會,若是按部就班在宗門修行,怕是等到突破金丹境,自己都已一百多歲了。
待在宗門,顯然沒有這般逆天的修煉資源與機緣。
沈最暗自回想,當初若不是偶然看到水遁術的超強保命能力,心生嚮往修煉此術,便不會遭遇意外,流落至東海這片陌生之地。
若是那般,此刻的他,恐怕還困在黑水仙城內,守著築基一層的微薄修為,日復一日苦苦積累靈力,寸步難進。
更無緣邂逅《白帝嘯天功》《火帝焚天功》這等功法,也不會在機緣巧合下得水靈相伴,收服覆海珠這等稀世至寶。
這般細細思量,他反倒更適配眼下的生活。
可這一路行來,兇險二字早已刻進每一步。
噬靈水母的致命襲擊,被玄華強悍神識裹挾至玄龜族地的無力,龜甲空間裡瀕死邊緣的生死頓悟……
樁樁件件,無不是在生死線上掙扎,回頭望去,那些風險大到讓他如今回想,仍心有餘悸。
沈最緩緩抬眼,目光內斂,落向丹田深處。
那團灰色靈力正緩緩旋轉,溫潤卻磅礴,透著獨有的神秘厚重,靜靜蟄伏在丹田核心。
望著這團伴他一路逆天改命的靈力,沈最腦中驟然清明,所有糾結與彷徨瞬間煙消雲散。
其實,根本沒什麼可糾結的。
若不是當初那個尋常傍晚,若不是這縷突如其來的神秘灰色靈力,他如今怕是還擠在宗門雜役院裡,為突破煉氣三層拼盡全力,庸碌度日。
人生本就沒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選擇,修真之路,本就是闖出來的,而非選出來的。
何必執著於安穩,何必糾結於風險?
摒除雜念,昂首挺胸,一往無前便足矣。
沈最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濁氣盡散,眼底最後一絲迷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堅定與澄澈通透的道心,周身氣息都隨之沉穩了數分。
他定了定翻騰的心神,指尖輕輕一召。
身前虛空中,那枚水滴狀的剎那真水緩緩浮現,靜靜懸停在他眉心三寸之處,金輝流轉,溫潤奪目。
淡淡的金色光暈彌散開來,清晰映照在他漆黑的眼眸裡,漾起細碎的光紋。
當神識探入剎那真水的剎那,沈最只覺眼前驟然一花,整個人的意識彷彿被抽離,墜入了一片純粹由光構成的奇異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