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時間流沙(1 / 1)
這正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識海空間內時間流速過快的問題,困擾了他許久。雖然上次融合剎那真水後,流速從三倍降到了兩倍,但依然是個隱患。
若是能得到這枚晶體......
但他沒有貿然行動。
在時空裂縫中,任何一點急躁都可能是致命的。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開始仔細觀察那枚晶體。
晶體的旋轉頻率很穩定,每一次旋轉的週期都完全相同。那股加速的時間之力,就隱藏在旋轉之中。
沈最閉上眼睛,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
他沒有直接觸碰晶體,而是讓神識懸浮在晶體旁邊,盡力去感應它的振動頻率。
一下,兩下,三下......
那頻率極快,快得幾乎難以捕捉,沈最的神識一次次被彈開,又一次次重新貼上去。他不斷調整著神識的頻率,試圖與之同步。
這個過程艱難得難以形容。
每一次調整,都需要他全神貫注,耗費大量的心神。稍微有一點偏差,那股頻率便會將他的神識彈開,前功盡棄。
不知嘗試了多少次,終於他的神識與晶體的頻率,產生了第一次共鳴。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他與那枚晶體之間,建立了一條無形的通道。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晶體的每一次旋轉,每一次振動,以及每一次那株植物從萌芽到凋零的輪迴。
就是現在!
沈最神識探出,輕輕觸碰那枚晶體。
就在神識觸及晶體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力量沿著他的神識瘋狂湧來!
他的神識開始迅速衰老。
不是被消耗,而是真正的衰老。
如同那株植物一般,他的神識在短短一息之內,走完了從新生到死亡的全過程。
第一縷神識瞬間湮滅。
第二縷神識立刻接上,同樣在瞬間衰老、死去。
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沈最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他的神識在以驚人的速度被消耗,每一息都有數十縷神識死去。
那種感覺,如同有人在用一把無形的刀,一片片切割著他的靈魂。
但他沒有退縮。
他咬緊牙關,一邊拼命維持著與晶體頻率的共鳴,一邊將自己的神識頻率向晶體緩慢調整。
消耗越來越快。
識海之中,那灣藍幽幽的神識靈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原本充盈的湖泊,此刻正在迅速乾涸。
三分之一,一半,三分之二......
沈最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的時候,神識的消耗,忽然慢了下來。
他的神識頻率,終於與晶體的頻率完全同步。那原本在瘋狂吞噬他神識的力量,此刻如同找到了同類的氣息,緩緩收斂,不再攻擊。
這個過程,似乎只是瞬間,又似乎是永恆。
等沈最終於穩住心神,他發現自己的神識已經消耗了一大半。識海中的靈液湖,水位下降了七成以上,只剩下淺淺的一層鋪在湖底。
但他顧不得這些。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那枚晶體。
晶體入手微涼,光滑如鏡。就在他握緊的瞬間,那六稜晶體忽然化作無數道灰撲撲的光華,沿著他的手臂,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光華直奔神識樹而去。
樹上,那枚銀色的時間烙印原本只是淡淡的虛影,如同一個未完成的印記。但此刻,隨著那些光華不斷湧入,那虛影開始迅速變得清晰、凝實、明亮。
直到徹底固化。
銀色的光芒從烙印中綻放而出,照亮了整個識海空間。
沈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他正要仔細感受體內的變化,忽然“嗡——”的一聲低沉的嗡鳴從遠處傳來。
沈最猛地抬頭,便看到了讓他亡魂大冒的一幕。
不遠處,一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瘋狂蠕動。那裂縫如同活物一般,扭曲、掙扎、撕扯,每一次蠕動都讓周圍的空間劇烈震盪。
裂縫深處,大片大片的銀白色流沙正在湧出。
那些流沙細密如塵,卻泛著詭異的光芒。它們從裂縫中傾瀉而出,如同瀑布一般向四周擴散。
一塊懸浮的岩石被流沙觸及,瞬間便被風化。
不,不是風化,是直接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
那岩石只是被流沙輕輕擦過,便從一塊完整的巨石,變成一堆粉末,然後粉末消散,歸於虛無。
沈最瞳孔驟縮。
時間流沙!
那是時空裂縫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一旦被捲入,便會迷失在時間亂流中,永遠無法掙脫。
他來不及多想,身形暴退。
但那些流沙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它們從裂縫中湧出,如同洪水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沈最瘋狂逃竄,在碎片之間跳躍。身後,那些流沙緊追不捨,好幾次都差點將他淹沒。
一塊碎片被流沙追上,瞬間化為虛無。沈最堪堪從碎片上躍起,腳下的碎片便已經消失不見。
又一塊碎片在他身後崩碎,碎片炸裂的衝擊波將他掀飛出去,險些跌入另一股流沙之中。
他狼狽不堪地在虛空中穿梭,心臟砰砰狂跳。
逃!拼命逃!
不知逃了多久,身後的流沙終於漸漸平息。那些銀白色的光芒緩緩收斂,重新縮回那道裂縫之中。
沈最停在遠處,大口喘息。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若是慢了一步,此刻他早已化作虛無,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他喘息了片刻,穩住心神,繼續向前。
經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沈最變得更加謹慎。
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識全力散開,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任何變化。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是一塊極其龐大的碎片,足有百丈方圓。
它看起來古老而殘破,靜靜懸浮在虛空中,彷彿在這裡存在了無盡的歲月,與周圍那些小碎片截然不同。
沈最緩緩靠近,落在碎片邊緣。
碎片上,矗立著一座一大半被毀去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