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海藏寺（1 / 1）
那魔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湮滅，而是從存在本身被抹去。
彷彿世間從未有過這個魔物。
“這便是輪迴盤的空間之力。”混沌鐘的聲音繼續響起，“它可以讓生命在空間中湮滅，也可以讓生命在空間中新生。甚至，可以將存在本身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沈最沉默良久。
“所以，死亡並非毀滅？”他問道。
混沌鍾輕輕震動，彷彿在笑。
“死亡並非毀滅，只是時間留在空間上的刻度。”
“生命在時間中誕生，在時間中成長，在時間中衰老，最終在時間中死亡。這一切，都在時間上留下了痕跡。而死亡，便是這個痕跡的終點。”
“但終點並非終結。生命在空間中湮滅，又在空間中新生。這便是輪迴。”
沈最若有所思。
“那混沌鍾和輪迴盤，又是如何配合的？”
混沌鐘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鄭重：
“混沌鍾可以將靜滯之力，逆向轉化為推動靈魂進入輪迴盤的動力。那些在時間中迷失的靈魂，那些無法自行進入輪迴的遊魂，混沌鍾可以幫助它們，找到通往輪迴盤的路。”
“同時，混沌鍾還可以小範圍地恢復輪迴時所扭曲的時空秩序。”
“每一次輪迴，都會對時空造成微小的扭曲。日積月累，這些扭曲會越來越大，最終導致輪迴崩潰。混沌鐘的存在，就是為了修復這些扭曲。”
沈最心中豁然開朗。
混沌鍾代表的，是一種躲避消亡的“偽永恆”，將生命靜滯在某一刻，逃避死亡，逃避終結。
輪迴盤代表的，則是一種接受終結才能獲得新生的“真迴圈”，坦然面對死亡，在湮滅中孕育新生。
只有它們在一起，生命才能真正實現永恆。
不是永遠不死，而是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生不息，永無止境。
這便是冥界存在的真正意義。
沈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終於明白了。
混沌鍾，輪迴盤，冥界，輪迴......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生命能夠真正的永恆。
他抬起頭，望向混沌鍾。
“那林海界呢？”他問道，“那個小世界，又是怎麼回事？”
混沌鍾輕輕一震，一道金光在面前撕開虛空裂縫。裂縫的另一邊，隱約可見一片翠綠的世界。
“那是一個道人留給你的。”混沌鐘的聲音響起，“那裡面，鎮壓著一個魔族的部落。萬年前，他們入侵中州，被一個道人封印在那裡。”
“如今冥界重建，我的職責已完成。那個小世界，該由你來處置了。”
有了混沌鍾穿越虛空的能力，沈最便不想浪費更多的時間在路上了。
出了冥界，他直接讓混沌鍾撕裂空間。
混沌鍾輕輕一震，一道金光從鐘體上湧出，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裂縫。沈最邁入其中，混沌鍾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其後。
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間。
眼前是一片蒼翠的山林，遠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空氣清新而溼潤，隱隱帶著草木的清香。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便是林海界小世界的入口處。
但沈最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那些美景上。
他感應到了另一道氣息。
一道強大的化神期氣息。
他順著氣息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盤膝坐著一位老僧。
那老僧身披灰色僧袍，鬚眉皆白，面容清瘦，雙目微闔。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與整片山林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感應，甚至會以為他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海藏寺，了因神僧。
沈最心中瞭然。
就在他觀察了因的同時，了因也感應到了那股突如其來的空間波動。
他猛地睜開眼，雙目中精光一閃，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體內散發而出，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混沌鐘上時，那股威壓便緩緩收斂了。
混沌鍾。
這件萬年古物，他再熟悉不過。它在海藏寺中懸掛了萬年，從未離開過。三天前，它忽然消失，了因便知道，一定是冥界那邊有了動靜。
如今它去而復返，想必也是為了這魔氣的事。
了因正要起身相迎，目光卻忽然凝固了。
混沌鍾化作一箇中年壯漢，站在一旁。而從混沌鍾中走出的，竟然是一個年輕人，一個築基十層的年輕人。
了因有些發懵。
他看了看那年輕人，又看了看混沌鍾，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那年輕人上前一步，彎腰執禮，態度恭敬：“晚輩步雲山沈最，見過神僧！”
步雲山？了因心中一動。
步雲山離海藏寺不遠，兩派素有往來。但這年輕人不過築基期，怎麼會和混沌鍾在一起？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雙手合十回了一禮：
“原來沈施主出自步雲山，與我海藏寺也算近鄰了。老衲海藏寺了因。施主到此，想必是為了此界？”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又瞥了一眼混沌鍾。
混沌鍾就站在沈最身後不遠處，化作的中年壯漢面容古樸，氣息內斂，如同一個忠實的護衛。
沈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晚輩從鍾靈前輩那裡知道了此界的情況，所以過來尋尋機緣。打擾神僧了。”
鍾靈前輩。
了因心中一震。
能讓混沌鍾認主，還能直呼“鍾靈前輩”，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忽然想起了三天前那九聲鐘響，想起了太虛神君前些日子在化神圈內傳的那封信。
信中，太虛神君提到了一位“步雲山沈施主”，言語中盡是誇獎之詞。
他還特意囑咐，要讓各個門派盡力助其成長，或許未來化神們的出路，便落在這位沈施主身上。
當時了因還覺得奇怪，一個築基期的小輩，如何能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如今看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不礙事的。老衲也是感應到此界界印有些異常，隱隱透出黑色魔氣，怕魔氣外溢禍害蒼生，所以過來檢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