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是敵是友(1 / 1)
“殿下,別瞎尋思了。
韓良已經盡興而歸。
他到底有什麼心思,去他府上探探不就知道了?”
眾人都走後,如雪來到嶽昂身邊,為他揉起了肩膀。
“其實他臨走前說的那些話,根本沒什麼價值。
甚至都是京城人人皆知的。”
嶽昂拍了拍如雪的手,滿腹心思地嘆了口氣。
“太子生前監管的是禁軍官員考核、鹽、鐵。
二皇子監管的是采女、宦官、雜役招募。
三皇子監管的是宮殿修繕建造。
五皇子監管少府宮廷採買……”
“對啊韓良把這些當成一句話送您。
不是多此一舉嗎?”
嶽昂沒有回答如雪,而是陷入了沉思。
知道不代表每天、每次談話都提起。
時間久了,也就會逐漸忽略掉。
而韓良忽然這麼強調、提醒自己。
必然是有他的深意。
“到底想提醒我什麼呢?
或者說是故意給我放了個煙霧彈?”
“他選擇這個時候來說這句話。
肯定是馬上就會有作用。
不行,我得找個人商量商量。”
說罷,嶽昂起身出了雅間。
“老郭,叫上石磊,咱們去找呂飛。”
一到教坊司門口,嶽昂就上了馬車。
郭貢答應一聲,叫上石磊,三人直奔呂飛府邸。
“哎呦,殿下,您怎麼親自來了?”
此時呂飛剛跟自己夫人一起研究了“絲襪的正確用法”。
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
嶽昂笑著迎上呂飛,小聲問道:
“前幾天我送呂侍郎的驚喜,可還滿意?”
呂飛看了臥室方向一眼,咂了咂嘴。
“殿下給的東西能不好嗎?
這不,我家那黃臉婆剛累到虛脫。
正在臥房酣睡呢!”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夫人在休息,我就不進去打擾她了。
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兩句。”
呂飛點點頭。
“那就請到下官書房一敘。
正好下官也有件事要跟殿下打個招呼。”
兩人有說有笑地進了書房。
嶽昂不等坐下,就把韓良、韓玉來訪的經過說了出來。
“呂侍郎,你說韓良一家到底在搞什麼?
為何說話做事如此奇怪?”
呂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反問道:
“此等要事,您為何不直接找李相詢問?
要說起來,他可比下官更瞭解韓良。”
“咳,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但有時候越是瞭解對方,對一個人的看法就越狹隘。
我怕李相帶著個人成見去分析這件事。
反而不利於我猜測韓良的意思。”
“倒也是,沒想到殿下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說罷,呂飛閉眼開始回憶剛才嶽昂告訴他的那些事。
不久之後,呂飛緩緩睜開眼睛,撓了撓頭。
“要下官以一個純粹的旁觀者來看。
韓良這一番表現,單看倒是沒啥特別奇怪的地方。
但是和韓玉的行為連起來看,加上五皇子的身份。
這裡邊就有說法了。”
“此話怎講?”
呂飛捋著鬍子,緩緩開口道:
“韓玉盛氣凌人,在您那硬是買下三十套衣服。
甚至還花錢僱了三個姑娘去教舞。
這事單看,可以說是她本性如此,心血來潮。”
嶽昂表示贊同。
“但這種大家都認為很正常的事。
韓良卻把他當成了和您產生交集的藉口。
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嶽昂再次點頭。
“最關鍵的是,他把那些個皇子監管的產業,當成謎語說給了您。
這點應該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不錯,我就是在這點上有些想不通。
不知道韓良到底是敵是友?
為何特意提起這些人盡皆知的事。”
呂飛笑了笑。
“其實殿下是當局者迷了。”
說著,呂飛起身把書房的門關上,壓低聲音道:
“韓良這一連串的做法,大體上就是我們這些官場人慣用的伎倆。
您最近受到陛下重視,他內心裡是不想和您交惡的。
但由於某種原因,他又不得不得罪您。
這是先來送您人情,好為他自己留個斡旋的餘地!”
“嗯,有點意思!”
嶽昂畢竟是個商人,大部分時間都是非黑即白的利益交換。
但官場上人情世故彎彎繞繞太多,嶽昂還真不太適應。
經過呂飛這麼一提醒,嶽昂突然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呂侍郎,你看啊。
這幾個皇子所監管的專案。
是不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們擅長的東西?
或者說代表了父皇希望他們掌握的能力?”
“可以這麼說吧,監管鍛鍊不過是個鍍金的過程。
誰也不希望自己去不擅長的領域受罪。
除非像太子那樣沒得選。”
到這,嶽昂已經基本把這件事弄明白了。
“五皇子負責宮廷採買。
實際上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經商嗎?
也巧了,我監管教坊司,也是經商。”
說到這,呂飛也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後,同時揚起了嘴角。
“殿下既然知道了他們的意圖,那不如將計就計!”
說著,呂飛趴在嶽昂耳邊小聲道:
“明天您不是要去韓良府上兌現他答應您的那件事嗎?
不如這樣……”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月上枝頭,嶽昂才離開呂飛府邸。
回教坊司的路上,石磊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嶽昂。
擔心遭遇不測,石磊悄無聲息地跳下馬車。
稍稍落後了馬車幾步,準備印證下自己的猜想。
嶽昂也知道石磊是訓練有素的飛羽衛。
不會空穴來風,立刻命令郭貢放緩馬車速度。
儘量不離石磊太遠。
“上面的朋友,一直在高處飛簷走壁不累嗎?”
沒走幾步,石磊突然停下腳步,盯著左上方的房頂冷冷道:
“若是想圖謀不軌,那恐怕得讓你們失望了。
有我在,你們休想!”
嶽昂一聽石磊用的是“你們”。
心裡“咯噔”一聲。
趕緊叫停了馬車。
顯然對方不止一個人。
而現在還不清楚對方是敵是友。
自己和郭貢又都是戰五渣。
他可不敢再貿然前行了。
石磊站在原地,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回應。
環顧四周後,石磊慢慢來到嶽昂馬車附近。
“殿下,待會萬一現身的是敵人。
您一定不要從馬車裡出來。
以免給敵人分散偷襲的機會。
您放心,屬下拼死也要護您周全!”
嶽昂顫顫巍巍地答應一聲。
悄悄地蹲在了車廂的角落,靜靜聽著外邊的動靜。
郭貢也握緊馬鞭,下車擋在了馬車前方。
過了不知道多久,上方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
“哼,真是廢物。
手下護衛、太監如此挺身而出忠心護主。
他居然還真縮在馬車裡不敢出來了!”
“人之常情,能活著享受富貴人生,誰會輕易去死?”
另一個方向有個低沉的男聲回應了一句。
緊接著,又有個中氣十足還很清朗的男聲道:
“有些事不要自作聰明。
你以為看透了一切,實際上已經掉進別人的陷阱。”
隨後之前的女聲再次響起:
“你這麼膽小,為何還敢主動出擊自找不痛快?
以逸待勞,等獵物都現身你在一擊致命,豈不更好?”
說罷,嶽昂只覺得頭頂上隱隱有細碎的瓦片碰撞聲傳來。
剛要露頭看看情況,石磊忽然出現在馬車前。
“殿下,應該不是敵人。
他們已經走了。”
嶽昂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四周的房頂。
感慨道:
“我滴乖乖,光說話的就三人,未開口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這是不是之前給紙條的神秘人?
還有,他們最後說的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