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嫂子,出事了!(1 / 1)
“這是經軍區黨委、政治部聯合複核查實,原軍區獵鷹小隊隊長周振邦同志,在執行特別任務期間,遭遇叛徒出賣,周振邦同志堅貞不屈,與敵搏鬥至最後一刻,壯烈犧牲,其生前無任何叛敵行為。”
周貝蓓低著頭,視線死死盯在那些黑色的鉛字上,拿紙的手指收緊。
“現決定,撤銷原定結論,恢復周振邦同志烈士名譽,追記個人一等功。相關撫卹金及烈屬待遇,由軍區政治部按照最高標準,即日落實發放到位。”
李書記念完最後一句。
病房裡瞬間的變得針落可聞。
周貝蓓的嘴角微微顫抖著,儘量把檔案摺好,放回牛皮紙袋,重新把白線圈繞上。
她把檔案袋緊緊抱在胸口,退後一步,對著李書記,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組織。謝謝李書記。”
李書記上前一步,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拉直。
“不用謝我,這是你父親用血換來的清白,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當年那樁懸案,因為劉政委從中作梗,壓了這麼多年,現在真相大白,他在天上看到,也可以瞑目了。”
周貝蓓直起身。
眼圈泛紅,眼底佈滿了血絲。
她沒有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都在這一刻,隨著這份檔案,煙消雲散。
李書記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停著的幾輛吉普車。
“劉政委的事情,已經形成材料,上報了京市軍委。”
“方家那邊什麼反應?”
周貝蓓跟了過去。
“方國棟是隻老狐狸,他連夜讓人把徐興邦的檔案調走了,他說徐興邦早就被方家開除,在外面打著方家的旗號招搖撞騙,現在徐興邦下落不明,死無對證,劉政委手裡的那些賬本,只能證明劉政委的罪名,釘不死方家。”
“方家這是要棄車保帥。”
周貝蓓忍不住冷哼。
“嗯,恐怕不僅如此。”
李書記轉過頭,神色凝重,“就像我剛才跟你說的,他們是來核查劉政委的案子,嘉獎陸戰霆,但實際上,他們是來挑刺的,我們必須做好應對。”
“衝著陸戰霆來的?”
“嗯,劉政委落馬,軍區政委的位置空出來了,方家想安排自己人,就必須把陸戰霆這個絆腳石踢開,他們一定會抓住陸戰霆這次擅自行動、隱瞞傷情的由頭,大做文章。”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任何盤問。”
周貝蓓有些急了。
她可不想陸戰霆再為這件事,受到任何的傷害。
“我知道,我跟軍區那邊彙報後,已經給醫院下了死命令,在調查組到來之前,除了你和醫生,任何人不準探視。”
李書記囑咐完。
說是還有別的事情處理,就先帶著幹事們離開了。
周貝蓓重新坐回病床邊。
她把那個牛皮紙袋平整地壓在枕頭底下,拿起桌上冷掉的饅頭,就著白開水,大口嚥了下去。
吃完東西,她端起臉盆去衛生間換水。
出來時,看到陸戰霆的頭偏向一側,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周貝蓓把臉盆放在地上,伸手摸向他的額頭。
不好,體溫又上來了。
她緊忙出去喊人。
沒多久,護士長推著醫療小車急匆匆跑進來。
“體溫飆升,可能超過三十九度,準備退燒針。”周貝蓓跟護士長說。
護士長熟練地掰開安瓿瓶,抽出藥液,酒精棉籤在陸戰霆的手臂肌肉上擦拭,伴隨著針頭扎入,昏迷中的陸戰霆身體突然繃直,下頜線咬得死緊,片刻後,才慢慢放鬆下來。
“周醫生,林格氏液還剩小半瓶,還要加藥嗎?”
護士長問。
“加八十萬單位青黴素,滴速調慢一點。”
按照她的指示,護士長換好藥,看著周貝蓓佈滿血絲的眼睛。
“周醫生,您都在這守了三天三夜了,去隔壁休息室眯一會兒吧,這裡我盯著。”
“不用。我在這裡守著。”
護士長嘆了口氣,推著車出去了。
病房裡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貝蓓拉過椅子坐下。
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粗糙的觸感。她低頭。
陸戰霆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被子裡探出來,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指燙得驚人,力道不大,卻緊緊地貼著她。
他沒有睜眼,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沙啞到極點的氣音。
“水……”
周貝蓓立刻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半杯溫水,拿出一根醫用棉籤,蘸了水,輕輕點在他的嘴唇上,水分一點點滲入乾裂的紋路。
他又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周貝蓓俯下身,把耳朵貼近他的唇邊。
“你在說什麼?”
“別怕……”
他吐出兩個字。
周貝蓓拿著棉籤的手僵在半空。
她把棉籤扔進垃圾桶,反手握住他的手,將那隻粗糙的大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不怕。”
“你快點醒過來,我就不會怕。”
這時,走廊裡突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推開。
高建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
“嫂子!出事了!”
周貝蓓站起身,把陸戰霆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
“出什麼事了?”
“京市的專列提前到了,調查組的人沒有去總部,直接衝著醫院來了!”高建喘著粗氣,“他們要求立刻對陸團進行隔離審查!”
“李書記呢?”
“李書記被上頭叫去開會了。”
“他們明顯是故意將人調走的。”
周貝蓓冷笑著,走到門口,囑咐高健,“你立刻去院長辦公室,把陸戰霆的病歷影印一份帶過來,他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具備接受調查的條件。”
“是!”
聽到這話。
高建立刻跑了出去,周貝蓓順手帶上門。
周貝蓓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倏地,走廊盡頭,五六個穿著軍裝的人大步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鷹鉤鼻,顴骨很高,他腳踩著黑色牛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踏出刺耳的聲響,徑直朝病房走來。
周貝蓓站在病房門口,雙腳微分,一步未退。
男人停在距離周貝蓓三步遠的地方,上下打量著她那身起皺的藍色外套。
“你就是周貝蓓?”
“我是,您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