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蠱婆(1 / 1)
老太婆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掃過,謹慎的神色絲毫沒有減弱,緩緩說道:“她這是中了瘴氣了。”
“婆婆,您能治好嗎?”
“能。”
老太婆沒有表情的回答完,轉身走進屋內。
她從一個陳舊的木櫃裡翻找出一些草藥,又拿出一個石臼,將草藥放入其中搗碎。
戴舟不放心,緊緊地盯著老太太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老太婆將搗好的草藥放入一個陶碗中,加入清水攪拌均勻,然後點燃爐灶,將陶碗放在上面加熱。
加熱的過程中,老太婆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隨後,她將煮好的藥水過濾,小心翼翼地端到蔣琬身邊。
老太婆扶起蔣琬,讓她慢慢喝下藥水。
蔣琬喝完後,老太婆又用一塊乾淨的布蘸取剩餘的藥水,輕輕擦拭蔣琬的額頭和手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蔣琬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說道:“我感覺好多了。”
看到蔣琬好起來,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婆婆,真謝謝您了,我們能在您這裡住下嗎?”
婆婆一臉冷漠。
“我已經救了這位姑娘,你們還是走吧!”
我看出婆婆的心事,她這是在提防我們。
顧炳園走到婆婆身邊,坐下來,和婆婆聊著天,想解除她對我們的敵意。
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走了。
元寶直接放下包袱,找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坐下來。
蔣琬躺在床上,疲憊的睡著了。
我走出房間,坐在婆婆身邊,把我們的情況告訴她。
她已經救了蔣琬,我很感激,如果和阿婆說謊話,我心理過意不去。
只好說出實情,包括我們尋寶的目的以及蔣琬在瘴林中中毒的經過。
“阿婆,家裡來客人了?”
這時,一位十八九歲的姑娘揹著籮筐,穿著苗族的服飾走了過來。
她身材嬌小玲瓏,卻透著一股靈動的氣息。
姑娘看到我們時,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元寶瞬間就被吸引住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姑娘,靦腆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戴舟原本正關注著蔣琬的情況,聽到動靜下意識地一撇,也不禁被姑娘的美貌打動。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恢復冷靜。
“姑娘,你好呀!”
我禮貌地回答。
“這是我的孫女木爍,她爸爸長年在外,一年能回來幾次。這裡就我們兩個。”
阿婆介紹道。
顧炳園看了木爍一眼,讚歎道:“這麼閉塞的地方,苦了你們了。”
“離這十公里,有個苗寨集市,我們也不算孤單,只不過喜歡清靜,所以就在這裡住下來了。”
“奶奶,我去給客人準備飯菜。”
見到家裡來了人,木爍很高興。
她開始做飯,元寶就圍在她身邊,一邊幫她打下手,一邊盯著她看。
飯做好的時候,蔣琬醒過來。
我們圍在桌子前,第一次品嚐苗家的飯菜。
有了木爍,氣氛活躍了很多。
晚上,蔣婉和木爍、阿婆住在屋裡邊,我們四個人就在屋外的木板床上。
我看見木爍和蔣琬很合得來,有說有笑的,阿婆在一旁臉色始終顯得很古怪。
也許,她生來就是這幅表情,我想。
見蔣琬安然無恙,我這才放下心來,低聲地對顧炳園說:“我們住在這裡,能不能把那個商隊給引來?這個商隊我懷疑就是跟蹤我們的那些個人假扮的。”
顧炳園微微皺起眉頭,壓低聲音回應道:“確實有這個可能,不過目前他們應該還不確定我們的具體位置。但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得想個法子應對。”
我湊近顧炳園,目光中透著憂慮:“要不咱們先觀察一下週圍的地形,找幾個容易藏身和逃跑的路線,以防萬一?”
顧炳園思索片刻,點了點頭:“這是個辦法,還得留意這附近有沒有其他可以藉助的遮蔽物或者天然屏障。”
“對了,”我接著說道,“咱們也得儘量減少外出的活動,別暴露了行蹤。”
顧炳園神色凝重:“嗯,還有,晚上安排好輪流守夜,以免他們跟上來。”
“那如果他們真的找來了,怎麼辦?”我問道。
顧炳園抿了抿嘴唇:“能避開當然最好,畢竟不清楚他們的實力和目的。但要是避無可避,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我深吸一口氣,心裡暗暗祈禱不要發生衝突。
我們蜷縮在木板床上,潮溼的夜霧像蛇一樣鑽進領口。
顧炳園看著天上的星星若有所思:\"從地圖上看,明天要穿過鬼哭澗,那裡的山崖...\"
話音未落,躺在旁邊的戴舟突然捂住他說話的嘴,眼睛直勾勾盯著籬笆牆。
月光下,七八個模糊人影正貼著籬笆牆移動。
戴舟摸到腰間的短刀。
忽然傳來一聲響。
原來木爍發現了那夥人,抄起竹竿捅向屋簷,嘩啦一聲,暗紅色的東西像血雨般飄落。
緊接著阿婆佝僂著身子出現在門檻。
而那七八個黑影頓時僵住,月光照亮他們青灰的臉——分明是昨晚的幾個劫匪。
戴舟瞬間就衝了過去,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我和元寶剛要去幫助戴舟,卻被婆婆給叫住了。
“不要去,回來。”
我以為阿婆是在關心我們,還繼續向前衝去。
“不要去,阿婆會蠱術。用蠱術制服他們。”
木爍喊了一聲。
月光下,阿婆佝僂著身子,手指突然攥住我的後領。
我聞到一股腐爛草藥的味道,不約而同後退幾步。
我看見阿婆從髮髻裡抽出一根泛著幽綠熒光的銀簪。
她忽然將銀簪狠狠扎進自己掌心。
暗紅血珠滴落在門檻的凹槽裡,那些凝固的血液突然像活物般扭動起來,順著磚縫爬向劫匪。
戴舟的匕首距離最近劫匪的咽喉僅剩三寸,突然被一縷銀絲纏住手腕——竟是木爍甩出的繡花線。
幾乎同時,那些劫匪青灰的麵皮下突然鼓起密密麻麻的遊動凸起,月光下能看清是無數細長的蠱蟲在血管裡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