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混血精靈的故事（1 / 1）
艾莉薇爾撐了三年。
三年裡，她用盡一切辦法保護妹妹，試圖尋找控制力量的方法。
但三年後，她撐不住了。
不是外部的壓力，而是內部的崩潰。
那一夜，艾莉薇爾來到妹妹的囚禁之地。
“她想犧牲自己？”哥雷斯忽然開口。
伊琳娜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別發愣，回答我的問題。”
伊琳娜的身體劇烈顫抖：“沒錯。”
“嘖。”哥雷斯的語氣罕見地柔和了一瞬，“妹妹能自願被囚禁幾百年，姐姐為了妹妹甘願付出生命，真是......感人的故事啊！”
那一夜，艾莉薇爾跪在妹妹面前，哭了整整一夜。
她求妹妹活下去。
也求妹妹給她時間，讓她想辦法。
求妹妹......不要恨她，不要恨族人。
凱爾菲斯看著跪在地上的姐姐，看著那個從小就保護她、包容她、從不把她當怪物的姐姐。
然後她笑了。
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姐姐，”她說，“我願意。”
“什麼？”艾莉薇爾愣住了。
“我願意被永久封印在虛空裂縫之上，用我的力量永遠鎮壓它吧。”凱爾菲斯輕聲說，“但不是為了族群，不是為了那些恨我的人......是為了你。”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姐姐臉上的淚水。
“你是女王了，姐姐，你不能一直護著我。那些恨我的人，遲早會把你也拖下王座，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可是——”
“我會等你。”凱爾菲斯打斷她，“等你找到辦法，等你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這個族群，等我......能控制自己的那一天，我會一直等。”
艾莉薇爾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那一夜，姐妹倆達成了協議，然後互相飲下了精靈契約之酒。
聖泉建立，符文佈下，封印啟動。
凱爾菲斯走入泉眼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
一眼，只一眼。
看向人群最後面那個一身白裙、滿臉淚痕的女王。
她的姐姐。
她的陽光。
她願意為之囚禁五百年的......唯一的溫暖。
然後泉水合攏。
從此，精靈一族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個名字。
凱爾菲斯·墨忒翁——殺戮之後、禁忌之子、深淵的種子，就這麼在封印中度過了幾百年。
而艾莉薇爾，那位年輕的精靈女王，在位的第一百年就突然退位，從此消失，再也沒有公開出現過。
“她在等什麼？”哥雷斯問。
伊琳娜搖頭：“不知道，女王......從未說過任何事情。”
......
故事講完了。
森林再次陷入寂靜。
哥雷斯看著眼前這個顫抖的大祭司，看著她身後那些或羞愧、或恐懼、或迷茫的精靈守衛。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讓伊琳娜心底發寒。
“多完美的故事啊。”哥雷斯說，“感人的姐妹情，偉大的自我犧牲，悲壯的族群守護......只差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你們問過她嗎？”哥雷斯的龍瞳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五百年來，有任何人問過她——‘你現在還想等嗎’？”
伊琳娜愣住了。
“五百年的孤獨。”哥雷斯一字一句地說，“五百年的黑暗、五百年的時間，足夠讓最堅定的愛變成最徹骨的恨，你們的聖泉在消耗她的力量維持運轉，每一天，每一刻，她的生命都在被抽離，用來滋養這片囚禁她的森林，你們管這叫‘自願’？”
他轉向聖泉的方向。
“我見過的自願，是雙方都能得到尊嚴，而她得到的，是連名字都不許被提起的‘禁忌’，你們把她變成了一個秘密，一個恥辱，一個用來維持族群的......工具，這是逃避，這是虛偽，這是......比虛空還黑的邪惡！”
“我們——”
“閉嘴！”
哥雷斯的語氣陡然轉冷。
那溫度驟降的感覺讓伊琳娜瞬間噤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帶我去見她。”哥雷斯說，“要麼你們看著我下去，要麼......我自己闖下去，但後者，我可不會在乎你們的精靈聖泉！”
伊琳娜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龍瞳的瞬間，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那裡面沒有商量。
只有......決定。
權衡再三，伊琳娜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她揮手示意守衛們退開，自己領著哥雷斯走向聖泉中心。
泉水清澈見底，但在最深處，隱約可見覆雜的魔法陣紋，以及......一縷被鎖鏈束縛的銀色長髮，在幽暗的水底緩緩飄動。
被囚禁了幾百年，魔力不斷的被魔法紋路抽取，這長髮居然還有光澤。
伊琳娜低聲說：“封印解除需要精靈王族的血液，我們......沒有。”
“不需要。”哥雷斯打斷她。
他伸出爪子，指尖浮現出一團奇異的光芒。
那是來自他體內“馬符咒”的力量。
這不是這個世界的魔法，也不是深淵的詛咒，而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純粹到近乎規則的“無敵能力”。
在驅逐一切外力的情況下，所有封印都如泡沫一般脆弱！
可就在哥雷斯即將解除封印之際，反應過來的伊琳娜突然補充道：“等等！你要小心！如果強行解除封印，她的力量會——”
“會怎樣？”
“會失控！會毀掉這裡的一切的！”
哥雷斯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伊琳娜僵在原地。
“失控？”
哥雷斯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大祭司，你口中的‘失控’，是一個被囚禁了五百年的生命，終於可以伸展一下手腳，你口中的‘毀掉一切’，是她五百年來第一次有機會，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
他的手按在水面上。
“至於你們擔心的毀滅......”
符咒的力量滲入封印核心。
那些執行了五百年的魔法陣紋，在接觸到這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時，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被破壞。
而是......被驅逐出了“封印核心”。
它們......重新回到了天地間。
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熄滅。
無形的魔法鎖鏈發出刺耳的響聲。
封印的每一層都在主動瓦解，彷彿五百年來的禁錮只是一場漫長的夢，而此刻，夢終於醒了。
“來吧，讓我看看你所謂的毀滅力量！”
哥雷斯自信的看著泉水，龍嘴猙獰！
下一刻！
泉水炸裂！
無數水珠騰空而起，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但緊接著，那彩虹就被撕裂了。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泉眼深處沖天而起。
這是五百年的憤怒。
這是五百年的孤獨。
也是五百年的......苦苦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