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服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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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一場戲拍完,李炎坤終於是在喬杉的引領下,將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認識了一遍。

除了被他之前就選定的易小星之外,剛才演戲的那三個演員,目前也是工作室的合作演員。

年歲大的那個叫應保林,三十多歲的那個男演員叫邰光遠,女的那個叫紀文君。

這仨演員都是喬杉和陳翔找來的,但是因為一開始表演的挺好,後續的幾個劇本索性就沿用這幾個演員了。

除了三個演員之外,工作室目前還有兩個道具師。說是道具,但工作範圍囊括了佈景,道具,燈光和收音等一干亂七八糟的幕後。

李炎坤在和眾人認識過後,也沒多說什麼。

雖然他是老闆,但目前工作室的具體經營和負責人還是喬杉,除了瞭解一下情況之外,干預的太多反倒像是要插手管理似的,對喬杉日後的工作不利。

於是,在簡單的寒暄和招呼過後,李炎坤便坐到了一旁。

他計劃的是晚上把佟麗亞叫上,請工作室所有人一起吃個飯,算是表達一下他身為老闆的意思。

但是現在時間還早,而且工作室這邊還有一場戲要拍,所以李炎坤也就索性在一旁看起了熱鬧。

該說不說,剛才的那個小品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這種專以搞笑為主題,不求什麼深度不求什麼教育意義,專門奔著人咯吱窩去的作品,他自己都覺得挺有意思。

一開始李炎坤這個老闆過來,工作室裡的眾人還挺緊張。

雖說這麼長時間來,負責經營管理的都是喬杉。但畢竟工資是老闆發的,不可不重視。

可是見李炎坤在打了照面後便不再言語,更沒有插手過問工作室的意思,眾人也都放下了心。

覺得李炎坤也就是個撒手掌櫃,以後不會過多過分。在稍作佈景後,便開始準備拍攝今天下午的第二個影片作品。

然而,就在一眾人準備好,即將開始拍攝的功夫,工作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小喬,你他媽的怎麼回事兒?我跟你說話是不好使還是怎麼著?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讓你趕緊把倉庫這個門臉給收拾了,這幾天天熱了,牆上啪啪的往下掉水泥渣,這要是砸到誰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突然闖進來的人這麼一嚷嚷,一下子便將正在準備拍攝的所有人目光吸引了過去。

見到來人,喬杉臉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識的看了眼李炎坤,尷尬的介紹了一下。

“坤哥,這是倉庫的房東……”

“哦。”

李炎坤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看了看來人。

這人四十左右歲摸樣,精瘦,剃了個光頭。大熱天的穿了身汗衫,下身則是大褲衩和老北京布鞋。

你說他圖涼快吧,他穿的確實挺涼快。可偏偏,大熱天的左手還戴了只線手套。戴著手套的手裡,不斷的捻著一串油光鋥亮的核桃手串。

看到這人大搖大擺的進來,李炎坤奇怪道:

“這人怎麼回事兒?怎麼說話沒個好氣兒?”

喬杉租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已經在昆明拍戲了。所以租房子的具體細節他並不知情,就連工作室的這個地點,都是後來喬杉給他傳公司註冊執照的時候他才知道的。

感覺來人不善,他不禁好奇。

而面對他的詢問,喬杉只是咧了咧嘴,對他做了個“我去處理”的手勢後,從兜裡掏出了煙迎向了門口。

“翟哥,來來來抽根菸,抽根菸。”

面對喬杉的賠笑遞煙,來人面色不善的一把推開。

“抽特麼什麼煙,我這跟你們這氣都氣飽了還抽菸?趕緊的,給我個準信兒。倉庫這外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收拾?”

擎著煙的手被這人絲毫不容情面的推開,喬杉臉上的尷尬之色更甚,但對於他的要求,卻只能委婉的拒絕道:

“翟哥,咱們這租房子的時候也沒說外牆還得我們自己弄啊。這倉庫舉架這麼高,外牆那麼大面積,這大熱天的要是抹層水泥重做裝飾,怎麼著也得個萬八塊錢呢……我們這,就是一租戶,這種建築本體的修繕,得是您這個房東做的啊……”

“你他媽少跟我在這兒扯里根楞!”

喬杉話還沒說完,便被這人蠻橫的打斷了。

用盤手串的那隻手,他狠叨叨地指向了喬杉的鼻子:

“你小子特麼跟我租房子的時候也沒說你們要弄這個什麼工作室啊,我以為你們要當倉庫用,外牆破不破的能怎麼著?可是你們當工作室用,還把裡邊給我裝修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你當倉庫,這來來回回可能就沒什麼人走動。你現在搞這個什麼工作室,天天裡裡外外的進人,周邊好多看熱鬧的也愛往這邊湊合,萬一牆皮掉下來砸著人,算你的算我的?

我是房東不假,可是要沒有你們這個工作室,我犯得上操這個心嗎?你啊,也別跟我整沒用的,一句話;

這外牆你要是說修,你這兩天趕緊給我上人,弄好。你要說就叫死了跟你們沒關係,成。你趕緊把你這一攤收拾收拾,給我走人!這房子我不租你們了,我也省得操心。”

站在內景前,看著這房東混不吝的樣子,李炎坤明白了。

這特麼……是打工作室的秋風來了。

喬杉很為難,也很尷尬。

修外牆這個事兒,房東……也就是這個倉庫的物業持有人翟剛,是昨天跟他說的。

昨晚上他就核算了一下,要是按照翟剛的要求,把倉庫的門面重修,差不多得八千多塊。

這錢倒是不多,但問題是目前工作室賬上已經沒有這麼多了。

工作室現在成立兩個月,房租,註冊公司,人員工資等各項開銷已經花出去六萬多塊。

李炎坤一開始給打過來的八萬塊錢,現在就剩下一萬五了。

兩個月來,工作室確實把愛笑會議室在各入口網站上的賬號初步的做出了人氣。

但是,這些賬號現在除了零星打賞的百八十塊錢外,根本就還沒有盈利!

這眼看著,工作室目前不算演員之外的五個員工,工資就又要發。

他還想著怎麼跟李炎坤說呢。

所以對於修外牆這個事兒,他是不想,也不能答應的。

一來沒錢,二來喬杉自己也知道,這翟剛就是看工作室已經運營上正軌了,故意過來打秋風的。

租的房子,讓租戶修繕,這放哪兒都說不出來理。

可偏偏,喬杉沒想到這才轉頭過了一天,翟剛就又找上門來。

這是眼看著,不想講理的架勢。

知道翟剛不是好相與,喬杉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將煙塞回煙盒,他冷臉道:

“翟哥,咱得說理啊……我租你的房子時候,你也沒說不能用作工作室。再說了,我們這剛剛創業的團隊,哪有錢給你弄這個。”

“那行了,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聽喬杉拒絕,翟剛當即便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就要往外面拽。

看到這,李炎坤覺得自己好像得出頭了。

這事兒要是放在平常也就算了,他相信喬杉不管怎麼樣都能解決。但是今天既然自己這個老闆來了,而且剛剛和工作室的一眾員工和合作演員見面,要是自己不出頭,怕是以後就不好留人。

幾千塊錢李炎坤現在肯定能出得起,但這裡邊的性質已經變了。

事關工作室的尊嚴,以及他這個老闆在員工心裡的威望。

眼看著翟剛拉扯著喬杉,把他往門外拽,李炎坤上前一步一把將讓的手握住,然後使勁兒推開了。

“你特麼的哪根蔥?我跟你說這是我和你們老闆的事兒,你打工的別他媽狗拿耗子啊!”

一直以來,翟剛都是和喬杉接觸的,所以他一直以為喬杉就是工作室的老闆。

以為李炎坤是工作室的工作人員,被他推了一個咧斜的翟剛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一句。

“我是愛笑文化的老闆。”

面對他的罵娘,李炎坤站到了喬杉身前。

“剛才你說的事兒我聽明白了,修外牆是吧?”

聽李炎坤自稱是工作室老闆,翟剛下意識的看向了喬杉。見後者沒有否認,他眉毛一挑。

敢情這才是正主。

姓喬的胖子是個打工的啊!

不過都一樣,瞧著也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這種小孩兒最好拿捏了。

揉了揉被李炎坤推的有點生疼的手腕,翟剛又端起了剛才那副混不吝的架勢。

“你是老闆,那就更好說話了。你聽明白了,那就……”

“外牆,我們不會修。”

這一次,沒等翟剛說完,李炎坤便搖了頭。

“我不僅不會修,我還得讓你給我修。你也說了,現在天氣熱了,外牆往下掉牆皮。打今兒個起,我工作室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萬一哪個要是被牆皮砸了傷了,你這個業主都得給我負責任。”

“你……”

見李炎坤非但不從,反倒還跟自己叫起了板,翟剛瞪起了眼睛。

不等他罵人,李炎坤直接指了指門外停的那臺卡宴。

“以後我天天到工作室來,車我就停房下。你牆皮掉下來一個渣,把我車漆砸壞了我還找你負責。”

“你要是想趕我們走,也行。我們搬家,裝修,耽誤業務的所有損失,你給我拿出來,拿出來我立馬就走。拿不出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他媽也在這兒呆到租期結束。別說你個癩子,就國家領導人來了都不好使,我說的!”

用更豪橫的口氣跟翟剛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李炎坤對身後楞眉楞眼的眾人一招手。

“走,今天咱不拍了,吃飯去。門不用鎖,這王八蛋願意走他就走,咱們走了要是他還在這兒待著……一會兒回來你們把這屋子裡的每樣東西都給我盤點了,少什麼缺什麼就報警!媽的,跟我來這套。”

在今天之前,喬杉給工作室眾人介紹李炎坤是怎麼介紹的?

中戲的學生會副主席,優秀畢業生。華誼簽約演員。京城國際大學生電影節兩個獎項得主。

所有人對於這位未曾謀面的老闆,都是年輕才俊,影視圈新星的認知。

結果現在,見李炎坤一套小連招下來,易小星,陳翔,還有那幾個演員,都驚呆了。

這特麼叫影視圈新星?

這特麼比痞子還痞子,比無賴還無賴啊!

但是李炎坤發話,尤其是當下這個局面,他們肯定是要聽的。

在李炎坤的招呼下,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事兒,跟著他大步走了出去。

倉庫裡,就只剩下了翟剛一個人衝著空氣吹鬍子瞪眼。

看了看工作室裡一大堆亂七八糟,看起來就挺貴的攝影器材,他雖然是業主,但肯定也不敢多呆。

然而,就當他快步走出倉庫之際,一臺藍色的保時捷卡宴發動機轟鳴著,以一個極為靈活的轉彎,呼地一下就停到了倉庫門臉之前。

車子剛剛停穩,便熄了火。

剛才那個比翟剛自己還囂張的小子,沉著臉從車上下來了。

啪一下鎖上了車門,還不忘對他指了指車子。

“這車車漆色叫蒙特戈藍,花了8萬塊錢選配的。國內的4s店補不了,只能進口色漆回來施工。一面補漆兩萬二,你自己看著辦。”

對翟剛撂下這麼一句,李炎坤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在倉庫前,看著那臺有點扎眼的保時捷卡宴,翟剛一時間有點牙疼。

他還一位租了他倉庫的這些年輕人,就是剛步入社會什麼都不懂的青瓜蛋子,窮酸的創業大學生。

倉庫的外牆壞了好幾年了,但是之前一直租給的不是冷鏈公司就是倉儲貨站,幹這些行當的,他就算是坐地戶也不敢惹。

好容易遇上一群大學生,他還尋思找個冤大頭把這錢花了,給自己的房子修繕修繕。

這樣下一份也能租上個好價錢。

可沒想看這個情況……這不是遇到青瓜了。這特麼是遇到青皮了啊!

看著停在房下的那臺卡宴,翟剛咧著嘴從褲兜裡掏出了電話,打給了自己小舅子。

“喂,長海啊,你在4S店賣車,你知不知道保時捷那個卡宴車漆多少錢?”

“什麼型號啊?我看看啊……保時捷,這是C……卡宴吧這英文是?TurboS……4.5?這車多少錢啊?”

“啥?小三百萬?!那,那,那這車要是壞了一面漆,就比如停在咱家房下,被水泥渣砸了,做個面漆得多少錢啊?”

“什麼色?我看這就是個藍色啊……不過太陽一晃,跟那個大海似的。”

“多少!?算工時費得三萬多!?”

聽到電話那邊給的參考報價,翟剛嚇的一哆嗦。

乖乖……

現在這幫大學生……怎麼都這麼有錢的麼?

他媽一個車頂老子全部身價,一面漆,頂他媽老子半年生活費了!

七月底的京城上空,太陽即便是在下午將晚,依然熱得出奇。

火刺蝟般的太陽掛在當空,炙烤著人間的一切。

看著被陽光烘烤的辯駁牆面,翟剛只覺得《咒怨》也沒有那些即將墜落的水泥渣嚇人。

“媽媽噯,你們可別往下掉啊!這要是砸壞了,可是要了親命了!”

猛地一拍大腿,翟剛可不敢再耽擱了。

也顧不得吼曬的日頭,也顧不得手上還帶著盤文玩的白手套了,當即便在院子裡四處尋找開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他便尋了一張大苫布。

小心翼翼地將苫布掛到了倉庫正臉的牆上,然後又尋了兩根竹竿,更加小心地將苫布撐了起來,將那臺卡宴整個罩在了苫布的陰影下。

做完了這一切,他便蹲在了愛笑文化的白色牌匾下,掏出手機撥通了喬杉的號碼。

“喂!哎呀喬老弟,你讓你那個老闆別生氣,我這剛才不也是跟你們打個商量嘛!”

“你們老闆不出錢修這個牆面,那就這麼著!明天,明天我就找工人過來,把你們工作室門臉好好整理一下,不用你們出一分錢,不耽誤你們一分鐘時間,這行吧?”

“哎呀既然行,你趕緊讓你們老闆回來,把他車開走,把門鎖上啊!這你們工作室那麼多器材,要是丟了我可沒法說啊!我總不能跟這蹲著,給你們當警犬守門啊我的弟弟!”

十里堡實驗小學前。

聽到電話裡前倨後恭,言語間滿是苦澀的翟剛央求,喬杉樂得不行。

“他怎麼說?”

他身邊,李炎坤問到。

“這孫子讓你回去把車開走把門鎖上,說是他跟個警犬似的給咱看門呢。哈哈哈哈……”

聽到喬杉說的,一旁的易小星和陳翔幾人也都忍不住了。

“這他媽的,多好的素材啊!明天咱改編改編,給這個房東今天的事兒編成段子拍出來得了。”

聽到眾人的說笑,李炎坤也忍不住樂。

純特麼是慣的。

“坤哥,那咱回去啊?”

“不回,讓他在那兒蹲著。咱們該吃飯吃飯,該聊天聊天。等一會兒吃完了再回去給他挪車。這種人你不讓他吃點苦頭,以後他還敢找你毛病。慣得!”

對喬杉揮了揮手,李炎坤隨手攔下了一臺計程車。

看著李炎坤招呼眾人上車先走,他再等後面一輛,工作室眾人雖然都沒說什麼,但心裡對於這個老闆……已然服氣。

年輕,有資本,有實力,更重要的是手段厲害,這樣的人……應該把工作室做出個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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