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可當個人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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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王輝,李炎坤算是鬆了口氣。

目前飛鴻文化投資的三個專案,其中的兩個都已經推了下去。

那麼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個《鋼的琴》了。

其實看過未來影片,李炎坤知道這部《鋼的琴》在盈利性上很一般。

之所以明知這部戲不會像《仙劍三》和《人在囧途》那樣大賺,卻仍然決定投資,就只有一個原因。

這部戲的藝術性,實在是太高了。

飛鴻文化並不是第一個關注這個劇本的,在李炎坤確定投資《鋼的琴》之前,其實導演兼編劇張猛已經為了這個劇本奔波了小半年的時間。

這個電影劇本源於張猛2008年創作的短篇小說《父親》,靈感來自他瀋陽鐵西區的成長記憶及一則“下崗工友為女兒造鋼琴”的社會新聞。

在劇本風格上,充滿了工人階級的黑色幽默,有著一種基於現實的荒誕感,這一點其實和李炎坤之前演的《你好樹先生》很像。

但是這個劇本找投資的過程卻並不順利。

在飛鴻文化正式決定投資之前,張猛已經拿著這個劇本跑了十幾家的影視公司。但是無一例外,對於這麼一步沒有明星加盟,沒有愛情元素,而且主題沉重的作品,沒有一家影視資本感興趣。

但是對於李炎坤來說,這個劇本雖然不一定賺錢,但確實一個很好的演出資源。

飛鴻文化成立一個多月,李炎坤乾的一直都是管理和運營方面的事情。可與此同時他也沒忘了,他並不是一個商人,而是一個演員。

六月一日,兒童節這天,李炎坤在飛鴻文化等到了張猛。

在飛鴻文化的會客室,剛一見面,李炎坤就被這位三十多歲的導演給驚呆了。

時間已經進了六月份,但這貨還穿著薄款的羽絨服。衣服髒的有點打油不說,頭髮也像是剛剛從油井裡鑽出來一樣,軟趴趴的堆在腦殼上打了捋。

看到李炎坤,張猛還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後主動起身,對李炎坤伸出了右手。

“你好,李老師,我之前看過你演的《樹先生》。感謝你能夠出資支援我拍攝《鋼的琴》這部片子,能和飛鴻文化合作,實在是太高興了。”

李炎坤沒有潔癖,但是說實話,他是真有點不想和麵前這個貨握手。

不是大哥你多長時間沒洗澡了啊!?

看出了李炎坤的猶豫,張猛有點尷尬地收回了手,撓了撓沾滿了頭皮屑的腦袋:

“實在是不好意思,欠了房東兩個月房租,給我停水了……”

張猛雖然個子不是很高,但長相上是那種很標準的東北漢子。四方大臉,寬鼻子濃眉。

看到他如此窘迫的摸樣,李炎坤樂了。

帶著他直接到了公司的衛生間,給他拿了香皂略微收拾了一下形象,這才將他重新領會了辦公室。

在陪著張猛洗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李炎坤總算是知道了這位曾經擔任過《耳朵大有福》的編劇型導演這段時間過的是什麼日子。

去年這貨完成了《耳朵大有福》的拍攝之後,便開始籌備《鋼的琴》這部劇本。

光是劇本打磨,就用了七個月的時間。

這七個月,張猛完全屬於是脫產。為了尋找靈感增強劇本的翔實度,還數次前往沈洋和鞍山,去實地勘察廢棄鋼廠,拜訪退休工人,為電影美術和道具做準備。

就這麼,拍《耳朵大有福》時候賺的那點錢很快就花光。

沒辦法之下他只能從原本租的房子,搬去了五環外的一個地下出租屋。

靠著朋友的接濟,繼續打磨《鋼的琴》劇本。

結果劇本搞出來之後無人問津,脫產太久又短時間內接不到別的活兒,直接把本來就不怎麼富裕的家底兒給幹穿了。

辦公室裡,聽著張猛這段時間的經歷,李炎坤是啼笑皆非。

有點好笑,但更多的是佩服。

李炎坤自認為也是個文藝屬性大於商業屬性的演員,但是若讓他不計後果,完全不管以後的生活什麼樣,不管能不能獲得收益而投入到一個專案裡,他其實是做不到的。

畢竟李炎坤認為的文藝,是建立在能夠吃飽飯之上的文藝。

像張猛這種把自己活成了行為藝術家,甚至有點特麼朝犀利哥發展的狠勁,李炎坤實在是提不起來。

不過這並不耽誤李炎坤支援這樣的行為。

畢竟不瘋魔,也就不成活。

不論是世界的進步還是藝術的緯度,往往都是這樣一批人推動的。

辦公室裡,李炎坤掏出煙給張猛遞了一根。

看著李炎坤遞過來的是一根中華,張猛先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才搭到嘴邊點了。

李炎坤平時不怎麼抽菸,一般都是在工作累了或者是來客人的時候才抽一根。

注意到這傢伙小口小口的品著煙,李炎坤索性將那大半盒中華放到了他的手邊。

“說說吧,你對《鋼的琴》這部片子有什麼想法?工作室現在剛剛成立不久,嚴重缺乏人手。所以資金這一塊,我能夠給你提供支援,但人手這一塊,可能沒辦法給到你多少。

我原本是打算親自擔任製作人,不過製作這一塊可能也不會拿出太多精力,原因就像我跟你說的,現在工作室實在是缺人手,公司這邊很多事情也需要我處理。最多,我也就是能在籌備階段跟你跑一個月。”

“不用不用!”

見李炎坤說起工作室的情況,並詢問起《鋼的琴》具體的籌備事宜,張猛趕緊揮了揮手。

“資金這一邊能夠準時到位,其實就已經幫了我大忙了。這幾個月,其實我已經踩好了點,故事拍攝場景都已經選定好了。

就以鞍鋼老廠區,以及附近的生活區為主。我四月份的時候,已經和鞍鋼管理委員會那邊說好了,想要借他們的場地拍攝。

聽說我要拍攝一部以下崗工人為主角,展現下崗浪潮後工人生存狀態的電影,鞍鋼管理委員會那邊非常支援,同意免費提供場地和部分道具。”

聽到張猛已經將電影專案內的必要籌備做到了這個程度,李炎坤微微點了點頭。

“人員呢?劇組這方面,你有沒有什麼人選?”

“有!”

張猛重重點頭,談及專案甚至忘了手中還掐著煙。點頭的時候,長長的菸蒂都隨著他的動作跌落在了地毯上。

“劇組班底這一方面李老師不用擔心,我之前拍攝《耳朵大有福》的時候,和劇組合作的挺好的。這些人手我早就已經打好了招呼,只要拿到投資,他們中大部分人就都能過來。劇組攢起來,片子在月內就能開始拍攝!”

啊?

面對張猛的這種急切,李炎坤一時間有點懵。

“不是、張導,我看過你的這個專案計劃書,也看過《鋼的琴》的劇本。這個劇本的故事發生背景不是在冬天麼?現在才六月份,你怎麼拍啊?”

李炎坤的疑惑,對於張猛來說就是個外行。

撓了撓頭,張猛揮了揮手道:

“這個很簡單啊,夏天拍冬天戲唄。演員穿冬季服裝拍攝,需要用到雪景的地方,就用花費冒充雪景。其實也多不了什麼成本,就是演員遭點罪罷了。”

“……”

這一刻,李炎坤有點明白了什麼。

張猛這逼,是好容易拿到了投資,為了避免飛鴻文化資金跳票以及夜長夢多發生什麼變數,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天可見憐!

李炎坤自己也特麼是個演員,他可太明白反季節拍攝有多遭罪了!

其實有一個很反常識的事兒,就是很多人覺得冬天拍夏天的戲遭罪。但其實一點都不遭罪,因為大部分冬天拍攝夏天戲,都是借景拍攝。

比如在橫店,其實全年都可以拍攝各種不同場景的夏季戲。

但是夏天拍攝冬天戲,那可是真真兒要給演員脫層皮的!

不說別的,就是說張猛剛才說的那兩個“小妙招”,李炎坤身為出品製作人可能會誇他機靈。

但是站在演員的角度上,把丫拉出去槍斃兩分鐘都不多!

要知道即便是東北,現在六月份的溫度也已經不低了,溫度高的時候足足有二十多度。

而《鋼的琴》怎麼前期籌備也得做一個多月,這就意味著真正開機就得七月份八月份,那個季節的東北也特麼是三十多度的溫度。

這樣的溫度下,你讓演員穿著厚厚的冬季妝造,站在鋪滿了化肥的片場拍攝。

李炎坤都想不到還有什麼比這還地獄的事兒、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作為導演,張猛是真不打算拿演員當人。

“張導,你今天來的時候我還挺可憐你的。覺得你為這部戲付出了很多,把自己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深深地看著張猛,李炎坤咂了咂嘴,道:

“但是現在我不可憐你了,我覺得你這人啊……得遭點罪。要不然對不起你這一肚子的壞水……”

“啊、”

張猛眨了眨眼睛。

“這咋說呢李老師?”

“咋說?《鋼的琴》這部戲,我打算給你當男主角啊!”

李炎坤徹底繃不住了,他覺得自己不論是身為製作人還是身為主演,都得有責任提醒一下張猛。

追求藝術可以,但是首先……

你特麼得做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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