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到底想做什麼?(1 / 1)
走出王宮,冰冷的夜風吹在克勞德的臉上,讓他因暗影之力而微微發燙的身體,感到一陣舒適。
他沒有立刻返回審判庭,而是牽著馬,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地走著。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
伊凡德。
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他的每一步,似乎都在自己的預料之外,但又好像......都在情理之中。
從下水道的絕地反殺,到婚禮上的驚天逆轉,再到今天城門前的“神蹟降臨”。
他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棋手,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落下一顆扭轉乾坤的棋子。
而自己,克勞德,聖王國的貴族,審判庭的指揮官,未來註定的教皇......
竟然不知不覺間,也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而且,還是一顆心甘情願的棋子。
這感覺......
很奇怪。
但克勞德並不覺得討厭。
反而伊凡徳越是強大,克勞德才越有可能向上一步
“大人。”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他的副官。
副官也牽著馬,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和不安。
“您剛才......為什麼要幫那些異端說話?”
“幫?”克勞德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我哪句話是在幫他們?”
“您說......悅己教派在保護平民這件事上,也出了一份力。”
“那是事實。”克勞德淡淡地說,“我在北境親眼所見。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們今天確實治癒了很多人。”
“可是......他們畢竟是異端!是魔女的信徒!他們的力量,是邪惡的!”副官的情緒有些激動。
“邪惡?”
克勞德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詭異。
“那你告訴我,什麼是邪惡?什麼是正義?”
“這......”副官愣住了。
“用邪惡的力量,去行正義之事,這算邪惡,還是正義?”
“用正義的名義,去行邪惡之事,這又算什麼?”
克勞-德看著他,眼神深邃。
“孩子,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聖光照不到的地方,總會有陰影。而有時候,陰影,比聖光更可靠。”
他說完,不再理會一臉懵逼的副官,翻身上馬,向著審判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他之前最不想見,但現在,卻不得不去見的人。
......
聖王國特使團的駐地。
這裡被佈置得金碧輝煌,充滿了聖光的氣息。
到處都是純金的燭臺,潔白的地毯,還有牆上掛著的、描繪著聖光神蹟的巨大壁畫。
一個穿著華麗的紅衣主教,正坐在房間裡,閉目養神。
他就是這次聖王國派來的新任特使,也是教會內部,克勞德最大的競爭對手——紅衣主教,巴托里。
巴托里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微笑。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在這副慈眉善目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比毒蛇還冷酷的心。
“克勞德大人,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看到克勞德進來,巴托里睜開眼,微笑著問道。
“巴托里主教。”克勞德微微行禮,“我是來跟您商量一下,關於那個叛教聖女菲奧娜的事。”
“哦?”巴托里來了興趣,“國王陛下不是已經下令,將她移交給我們特使團了嗎?”
“是的。”克勞德點頭,“但現在情況有變。”
“什麼變化?”
“那個悅己教派的大主教,要求與您當面對質。”
“當面對質?”巴托里笑了,“他一個被通緝的異端頭子,有什麼資格跟我當面對質?”
“他說,他有證據,能證明婚禮那天,菲奧娜小姐之所以會跟他走,完全是因為勇者佐藤開斗的逼迫。”克勞德說。
“胡說八道!”巴托里拍案而起,“勇者大人品行高潔,怎麼可能......”
“是不是胡說八道,當面對質一下,不就知道了?”克勞德打斷他,“而且,現在那幾萬北境難民,都把悅己教派當成了救世主。如果我們強行帶走菲奧娜,恐怕會激起民變。到時候,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巴托里沉默了。
他雖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克勞德說的是事實。
“那你想怎麼樣?”他問。
“很簡單。”克勞德說,“我建議,我們就在王都,舉行一場公開的聽證會。”
“聽證會?”
“對。”克勞德點頭,“讓悅己教派的大主教,讓菲奧娜,讓勇者佐藤開鬥,還有......我們特使團的代表,都到場。”
“當著全王都民眾的面,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講明白。”
“這樣一來,既能平息民怨,又能彰顯我們教會的公正。一舉兩得。”
巴托里看著克勞德,眼睛眯了起來。
他知道,克勞德這是在下套。
公開聽證會,聽起來很公正。
但實際上,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了那個神秘的大主教手裡。
誰知道他會拿出什麼“證據”來。
到時候,丟臉的只會是教會和勇者。
但......
他有拒絕的理由嗎?
沒有。
如果他拒絕,那就坐實了心虛。
再說了,這裡是羅蘭王國,又不是聖王國。
丟臉最大的也不是他這個紅衣主教,而是羅蘭國王。
“好。”
巴托里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同意。但是,時間、地點,必須由我們來定。”
“當然。”克勞德笑了,“那就......三天後,在聖光大教堂,如何?”
聖光大教堂。
那是教會的地盤。
在那裡舉行聽證會,至少能佔點主場優勢。
“可以。”巴托里同意了。
“那我就先告辭了。”
克勞德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巴托里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寒光。
“克勞德......”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
接下來的三天,王都的局勢,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平衡狀態。
審判庭停止了對悅己教派的搜捕。
悅己教派也停止了公開的傳教活動。
他們開始以一種更溫和、更隱蔽的方式,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伊凡德用克勞德分紅來的錢,在城西的難民營裡,建起了幾十個巨大的帳篷。
每個帳篷裡,都擺放著乾淨的床鋪,和充足的食物。
食物,自然就是安神麵包。
只不過,這次的麵包,伊凡德稍微調整了一下配方。
他減少了致幻劑的劑量,增加了正能量的含量。
這樣一來,麵包雖然失去了那種飄飄欲仙的快感,但淨化噩夢、恢復體力的效果,卻變得更好了。
而且,還能長期食用,不會產生依賴性。
“我們不是慈善家。”伊凡德對瑟薇婭說,“我們要做的,是收買人心,而不是控制人心。”
“切,假惺惺。”瑟薇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對伊凡德的這個做法,頗為贊同。
除了提供食宿,伊凡德還組織了一批有手藝的難民,成立了各種手工作坊。
有的負責紡織,有的負責木工,有的負責......
生產一種新的商品。
——肥皂。
沒錯,就是那種曾經在北境風靡一時,讓無數貴婦小姐為之瘋狂的神奇肥皂。
原來就是伊凡徳教給尤娜和黑曜石領的,所以那些黑曜石的難民們在得到了原材料之後,很快就復刻出了這種東西。
一經推出,立刻就在王都的上流社會,引起了轟動。
價格昂貴。
但訂單,依然如雪片般飛來。
悅己教派,在短短几天內,就從一個被通緝的邪教,變成了一個財力雄厚的商業帝國。
這一切,都被國王看在眼裡。
他坐在王宮裡,每天聽著烏薩爾的彙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他很憤怒。
憤怒這個悅己教派,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展得如此迅速,甚至開始動搖教會和王室的根基。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認......
這個悅己教派,確實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那幾萬難民,如果沒有悅己教派的收容和資助,恐怕早就因為飢餓和疾病,引發暴亂了。
而且,悅己教派生產的肥皂,也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稅收。
這對於國庫空虛的羅蘭王國來說,無疑是一筆救命錢。
“陛下,我們......真的要一直這麼放任下去嗎?”烏薩爾憂心忡忡地問。
“不然呢?”國王嘆了口氣,“現在動他們,就是動那幾萬難民,就是動那些給王國交稅的大貴族。我們動不了。”
“那至少......也要限制一下他們的發展吧?”
“怎麼限制?”國王反問,“他們現在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我們用什麼理由去限制?難道要說,你們不能給難民提供食物,不能給國家創造稅收嗎?”
烏薩爾沉默了。
“再等等吧。”國王說,“等聽證會結束,等北境的局勢穩定了,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是。”
......
而此時,在王宮的地下密室裡。
勇者佐藤開鬥,也聽說了外面發生的一切。
“什麼?!那個面具男,現在成了救世主了?”
他一拳砸在牆上,堅固的石牆瞬間裂開。
“那個叛教的婊子菲奧娜,也要跟他一起上聽證會?”
“還有尤娜和艾莉婭那兩個賤人,竟然也加入了那個什麼狗屁悅己教派?!”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充滿了嫉妒和怒火。
“憑什麼?!憑什麼他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能得到那麼多女人的青睞?憑什麼他能呼風喚雨,受萬人敬仰?”
“而我!我才是勇者!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密室,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冷靜點,勇者大人。”
維拉德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憤怒,只會讓你失去理智。”
“我怎麼冷靜?!”佐藤開鬥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看看我!每天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跟一堆畜生和屍體打交道!而那個傢伙,卻在外面風光無限,抱著美女,數著金幣!”
“這不公平!”
“很快就公平了。”維拉德笑了笑,“只要您吸收了足夠多的靈魂,您的力量,就會超越他。”
“到時候,您想怎麼羞辱他,就怎麼羞辱他。想怎麼玩弄那些女人,就怎麼玩弄那些女人。”
“真的嗎?”佐藤開斗的眼睛亮了。
“當然。”維拉德點頭,“而且,我為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拍了拍手。
幾個黑袍人,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走了進來。
籠子裡,關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很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
少年。
“這是......”
“我們抓到的,又一個穿越者。”維拉德說,“而且,他的靈魂品質,比之前的都要高。”
“最重要的是......”
維拉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的身上,帶著金手指。”
......
三天後。
聖光大教堂。
聽證會,如期舉行。
整個教堂,座無虛席。
王都的貴族,各大勢力的代表,還有一些被特許進入的平民代表,都聚集在這裡。
教堂外,更是被圍得水洩不通。
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場世紀對決。
聽證會的席位,被分成了三個部分。
一邊,是聖王國特使團。以紅衣主教巴托里為首,身後站著十幾個氣勢洶洶的聖光騎士。
一邊,是勇者佐藤開鬥。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鑲嵌著金邊的勇者鎧甲,看起來英武不凡。但他的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暴戾和狂妄。
另一邊,則是悅己教派。
伊凡德還是那身黑色的燕尾服,戴著銀色的面具,安靜地坐在那裡。
菲奧娜坐在他身邊,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色長裙,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
她們的身後,還站著尤娜和艾莉婭。
國王和烏薩爾,則坐在最高的審判席上,作為這場聽證會的......公證人。
“肅靜!”
隨著烏薩爾一聲令下,喧鬧的教堂立刻安靜下來。
“現在,聽證會正式開始。”
巴托里第一個站了起來。
“我代表聖光教會,首先要控訴的,是叛教者菲奧娜!”
他指著菲奧娜,聲色俱厲。
“你身為候補聖女,本應純潔無瑕,侍奉聖光。但你卻在婚禮上,公然與異端私奔,背叛了神的恩典,玷汙了聖女的榮耀!”
“你可知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菲奧娜身上。
菲奧娜緩緩地站起身。
她看著巴托里,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張。
“主教大人。”
她開口,聲音清脆而堅定。
“我確實離開了教會,也確實......沒有嫁給勇者大人。”
“但我並不認為,這是背叛,更不是......玷汙。”
“我只是......”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教堂穹頂上那巨大的聖光徽章,一字一句地說:
“選擇了我自己想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