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 1)
伊凡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在剛才那場覆蓋全城的夢境淨化中,他感覺到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他的掌心,原本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代表著“正能量”儲存量的金色刻度,此刻正在發生著異變。那些由純粹的信仰之力匯聚而成的金色光芒,不再是單純地增加儲存量,而是開始以一種奇妙的方式,互相纏繞、壓縮、凝聚。
它們彷彿擁有了生命,正在構建一種全新的、更加複雜的結構。
一個模糊的、類似於符文的印記,在他的掌心深處,若隱若現。
“這是......”
伊凡德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覺到,這個新生的印記裡,蘊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不再是單純的淨化、治癒、或者安撫。
而是一種......更接近於“規則”的力量。
一種能夠影響現實,甚至......創造現實的力量。
“信仰......竟然能誕生出權柄的雛形?”
瑟薇婭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雖然還很微弱,很不成形,但......這確實是權柄的氣息。小信徒,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竟然能靠著一群凡人的信仰,自己凝聚出權柄?”
伊凡德沒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將那個新生的印記,隱藏在了掌心。
他知道,自己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
國王的諭令,像一陣風,迅速傳遍了整個王都。
悅己教派合法化的訊息,讓整個城市都沸騰了。
那些曾經躲在暗處,偷偷信仰悅己教派的平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家門,大聲地喊出他們的口號。
那些曾經對悅己教派抱有懷疑和偏見的貴族,在親身體驗了那場覆蓋全城的“夢境神蹟”後,也紛紛改變了態度。
他們開始派人,帶著重金,去城西的難民營,試圖與這位新晉的“神使”搭上關係。
一時間,悅己教派的風頭,甚至蓋過了聖光教會和王室。
而作為這一切的中心,伊凡德卻沒有絲毫的得意忘形。
他謝絕了所有貴族的宴請,也沒有趁機大肆宣揚教義。
他只是默默地,繼續待在難民營裡,指揮著他的教徒們,分發食物,搭建帳篷,治療傷員。
彷彿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神蹟,與他無關。
他越是這樣低調,民眾對他的崇拜,就越是狂熱。
在他們看來,這位大主教閣下,不僅擁有神明般的力量,更有著聖人般的品德。
不求回報,只為蒼生。
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啊!
相比之下,那個所謂的勇者,簡直就是個笑話。
“聽說了嗎?婚禮那天,勇者大人竟然在休息室裡,對菲奧娜小姐說那種下流的話!”
“何止啊!我還聽說,他之所以想娶菲奧娜小姐,根本不是因為愛情,只是為了得到聖女的祝福,增強自己的力量!”
“天哪,太無恥了!虧我以前還把他當成偶像!”
“偶像?我看是狗熊吧!你們沒看到聽證會上他那副心虛的樣子嗎?被大主教閣下幾句話就問得啞口無言!”
王都的酒館裡,吟遊詩人們甚至編出了新的歌謠:
“銀色面具遮不住神的光輝,黑色燕尾服下藏著救世的心。金色的雨露灑滿大地,驅散了噩夢,帶來了安寧。”
“再看那所謂的勇者,身披金甲,手握聖劍,卻只知嫉妒與狂怒。哦,可憐的英雄,你的榮耀,早已被慾望玷汙......”
這些流言和歌謠,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地割在佐藤開斗的心上。
他把自己關在王宮的訓練室裡,瘋狂地發洩著。
“砰!砰!砰!”
他一拳拳地砸在由秘銀打造的訓練假人上,堅硬的假人被他砸得凹陷變形,火星四濺。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我才是勇者!我才是主角!我才是應該被萬人敬仰的英雄!”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能搶走我的一切?!”
“我的女人,我的榮耀,我的信徒......全都被他搶走了!”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勇者大人。”
維拉德的身影,再次從陰影中出現。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說怎麼辦?!”佐藤開鬥一把抓住維拉德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傢伙,在我頭上作威作福嗎?!”
“當然不是。”維拉德被他掐得臉色發紫,但聲音依舊平靜,“我們還有機會。”
“什麼機會?”
“國王陛下,雖然表面上承認了悅己教派的合法性。但您覺得,他心裡真的能容得下一個不受他控制的、甚至比王室威望還高的教派嗎?”
“聖光教會,雖然在聽證會上丟盡了臉面。但您覺得,巴托里那個老狐狸,會善罷甘休嗎?”
“他們只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悅己教派連根拔起的機會。”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創造這個機會。”
維拉德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
“三天後,是王國的祈福日。按照傳統,國王會帶領所有貴族和新晉的勇者,在聖光大教堂,為王國祈福。”
“到時候,那個悅己教派的大主教,作為新晉的合法教派領袖,也必然會受邀參加。”
“在聖光最濃郁的地方,在諸神的注視下......”
維拉德湊到佐藤開鬥耳邊,低語了幾句。
佐藤開鬥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鬆開手,維拉德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好計策!”
佐藤開斗大笑起來,笑聲癲狂而扭曲。
“我不僅要讓他身敗名裂,我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撕下他的面具,看看他那張偽善的臉下面,到底藏著什麼樣的醜陋!”
......
三天後,祈福日。
聖光大教堂,再次人滿為患。
但這次的氣氛,與三天前的聽證會,截然不同。
沒有了劍拔弩張的對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肅穆,但又暗流湧動的詭異氛圍。
國王穿著一身金色的龍袍,坐在最高的王座上。
他的身邊,是烏薩爾和幾位王國的重臣。
下面,是王都的各大貴族,按照爵位高低,依次排開。
巴托里主教穿著他那身最華麗的紅衣,站在聖壇前,手裡捧著《聖光法典》。
他的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佐藤開鬥穿著他的勇者鎧甲,站在巴托里的身邊。
他今天看起來很平靜,甚至還對著周圍的貴族們,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而伊凡德,則帶著菲奧娜,坐在專門為他們準備的貴賓席上。
這個位置,就在國王的左手邊,與聖王國特使團平起平坐。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大主教閣下,別來無恙啊。”
巴托里看到伊凡德,主動走過來打招呼,臉上的笑容熱情得像見到了親人。
“這幾天,王都的秩序能這麼快恢復,全靠閣下的神蹟啊。我代表教會,代表聖光,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主教大人客氣了。”伊凡德也站起身,微笑著回應,“拯救蒼生,本就是我們修行之人的分內之事。無論是信奉聖光,還是悅己,我們的目標,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不是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看不見的火藥味。
“哼,裝模作樣。”
佐藤開鬥看著伊凡德,冷哼一聲,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得意,你這個藏頭露尾的騙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哦?”伊凡德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不屑,“手下敗將,也敢在這裡犬吠?”
“你......!”佐藤開鬥瞬間被激怒,握緊了拳頭,黑紅色的魔氣在他身上一閃而過。
“勇者大人!”巴托里立刻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兩人中間,對佐藤開-鬥使了個眼色,“祈福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注意你的言行。”
佐藤開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惡狠狠地瞪了伊凡德一眼,轉身走回了聖壇。
“一個連情緒都控制不住的蠢貨。”伊凡德在心裡搖了搖頭,“也不知道維拉德是怎麼把他調教成這樣的。”
“肅靜!”
隨著烏薩爾的一聲高喊,祈福儀式正式開始。
巴托里主教翻開《聖光法典》,開始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唸誦著冗長的祈禱詞。
金色的聖光,從教堂的穹頂降下,籠罩著每一個人。
氣氛莊嚴而神聖。
伊凡德坐在那裡,百無聊賴地聽著。
他對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掌心那個新生的權柄符文。
這幾天,他一直在研究這個東西。
他發現,這個符文,似乎能讓他直接與那些對他抱有信仰的人,建立一種更深層次的聯絡。
他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享他們的感知,甚至影響他們的情緒。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能力。
這意味著,他擁有了瑟薇婭一樣的能力。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
祈禱儀式,進入了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聖光洗禮。
按照傳統,國王會親自將一瓶蘊含著聖光的聖水,灑向眾人,以此來洗滌罪惡,祈求神的庇佑。
而今年,多了一個環節。
巴托里主教高聲宣佈:
“為了嘉獎勇者大人在對抗魔王中的英勇表現,也為了讓他更好地履行拯救世界的使命。教皇陛下特批,由我代為執行,為勇者大人進行......聖光祝福!”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金色的聖盃。
聖盃裡,盛著半杯閃爍著七彩光芒的液體。
“這是......教皇的祝福之血!”
在場的貴族們,發出一陣驚呼。
那可是教皇用自己的精血和聖光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寶!
據說一滴,就能讓一個垂死之人瞬間痊癒,讓一個普通人獲得強大的力量。
現在,竟然要用半杯,來為勇者祝福?
這手筆,也太大了!
佐藤開鬥看著那個聖盃,眼中充滿了貪婪和狂熱。
他知道,只要喝下這杯血,他的力量,將再次得到質的飛躍。
他走到聖壇中央,單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巴托里舉起聖盃,唸誦著祝福的咒語。
“以聖光之名,我賜予你無盡的力量,不屈的意志,以及......”
巴托里主教的聲音在莊嚴的教堂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神聖的韻律。他高舉著盛滿七彩祝福之血的金色聖盃,臉上的表情虔誠而肅穆。
佐藤開鬥單膝跪地,低著頭,但他的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猙獰而貪婪的弧度。
他能感受到那聖盃中蘊含的磅礴能量,那股力量讓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地戰慄。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將伊凡德踩在腳下,肆意蹂躪那些曾經背叛他的女人的場景。
教堂裡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所有貴族都屏住呼吸,伸長了脖子,想要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然而,就在巴托里準備將那祝福之血灑在佐藤開鬥頭上的時候。
一個平靜而清晰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神聖的氛圍。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伊凡德。
他還是那樣安靜地坐在貴賓席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彷彿剛才那句打斷了整個儀式的話,不是他說的。
國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巴托里主教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緩緩轉過頭,看著伊凡德,臉上那和善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陰沉。
“大主教閣下。”巴托里主教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想質疑教皇陛下的決定嗎?”
“不,我不敢。”伊凡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領結,“我只是覺得,在進行如此神聖的祝福儀式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確認一下,接受祝福的人......是否真的有這個資格?”
“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