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別人想要梨子,給一個棗不算損失(1 / 1)

加入書籤

泠娘當然知道!

恩師帶走瑞王妃,就是給自己博一線生機。

但她不會笨到承認。

目光茫然的她,搖了搖頭,隨後立刻說:“奴,奴在王府裡撫箏,瑞王要五萬兩一首,點曲兒,三殿下說給奴兩成,奴不敢要那麼多銀子,就都捐給了鹿臺山書院,希望能讓鹿臺山書院給寒門子弟一個讀書的機會。”

常歲安眼底有詫異,不過只是一瞬就歸於平靜,他知道眼前這個小小家妓,極會鑽營,所以知道瑞王並無孳息,想要母憑子貴,確實可信。

“如果,讓你選擇必須死一個人,你選誰?”常歲安說:“瑞王、武威侯府二公子和你。”

泠娘臉色蒼白如紙,搖頭:“奴不選,奴命如草芥,只會是奴死。”

常歲安沒有再問,而是往外看了一眼。

很快,瑞王被抬上來了,人活著,但是跟死了差不多。

泠娘突然撲過去,抓住了瑞王的衣領:“你騙人!你說讓奴富貴榮華!你說讓奴給你生兒育女!你說奴容貌普通,但乾淨!你起來,你起來告訴他們啊!告訴他們。”

所有人都愣住了,泠娘抓著瑞王發瘋了一把質問,突然尖叫的後退,兩隻手上都是鮮血,她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張著嘴用力呼吸,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魚一般。

瑞王的袍子溼透了,血在青石板地面上,成了一道涓涓細流。

“不不不,不要死,不要死。”泠娘跪著衝鎮北王磕頭:“您大發慈悲,快救他,救他,他要死了,奴也活不成了。”

鎮北王冷冷的看著泠娘。

泠娘又去求常歲安:“貴人,奴死,奴選了,奴死,救他,救他。”

“他,死不了。”常歲安說。

泠娘鬆了口氣,跪在地上,回頭去看瑞王。

瑞王沒死,睜開眼睛看著她。

泠娘當然知道他不會現在死,要皇上親自下旨才行。

那就活著吧,等死的感覺也讓貴人嘗一嘗,挺好的。

趙玉棟被瑞王好多了,雖然那日泠孃親眼看到趙玉棟被切乾淨了禍根。

形容枯槁,步履蹣跚,走進來跪在地上時,泠娘覺得貴人也要看在什麼人眼裡,在座的人都比他高貴,所以在這些人眼裡,趙玉棟也是個奴才。

“是我招惹了王妃,是我給王妃用了昇仙丹,是我的錯,我的錯。”趙玉棟磕頭在地。

武威侯怒不可遏,上前一腳踹在趙玉棟的頭上,趙玉棟身體往後倒仰時,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倒下時,看到了泠娘,他眼睛瞪得要裂開了一般,抬起手指著泠娘,一張嘴,更多的黑血往外湧,嗓子裡發出嗬嗬聲。

泠娘咬緊牙關,她現在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就算趙玉棟說自己給他們下了藥,又能如何?瑞王讓的!

死吧!都去死!

她相信淑妃的死期也到了。

常家人根本不在乎趙玉棟死活,所有人都看著。

直到,趙玉棟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沒了氣息。

鎮北王起身,走到屏風後面,跪倒在地:“皇上,老臣現在都清楚了。”

“起來吧。”皇上拉著鎮北王的手臂:“是我們都委屈了秀娥。”

鎮北王搖頭:“是她不知檢點,辱沒了天家。”

“這些年,朕不止一次問過瑞王,為何遲遲沒有子嗣,也讓御醫按時去府裡請平安脈,罷了,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皇上擺了擺手:“如今,隨心去做吧。”

鎮北王看著皇上起身,三皇子跟在身後,二人從後門離開了。

他轉過身走出來,剛坐下,外面有人來報:“王爺,禁衛軍圍了武威侯,抄家。”

武威侯瞪大了眼睛,起身就往外跑去。

沒人阻攔。

泠娘低著頭,果然,皇上的動作很快。

剛才進來時,她聞到了濃濃的湯藥味兒,屏風後面不止有皇上,還有三皇子。

常建勳回來的時候,神色怪異的看了一眼泠娘。

“都是真話。”常建勳看著祖父和父親:“唯獨存疑的便是瑞王許諾她做貴妾,護國寺出事兒那晚,三皇子遇襲險些身死,是瑞王動的手。”

鎮北王看常歲安:“歲安,你覺得呢?”

“至少,這是給我們看到的真相。”常歲安說。

常建勳磨牙:“她怎麼處置!”

“我們處置不了。”常歲安往外看了一眼:“再等等吧,溫行之會用你妹妹的命,換她的命。”

泠娘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怕武夫兇猛,就怕武夫有腦子,怪不得皇上要收常家兵權了。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溫行之求見。

泠娘跪坐在角落裡,抱著箏,聽到溫行之三個字時,心裡百味雜陳。

放眼京城裡所有的家妓,如她這般幾次死裡逃生的,還有第二個人嗎?

溫行之進來,先看泠娘一眼,走到鎮北王面前拱手一禮:“多謝王爺手下留情,行之感激不盡。”

“你手裡有人質,我能如何?”鎮北王抬了抬手:“坐吧,幾次請你往幽谷關去,都被婉拒,果然京城裡的熱鬧更多,讓人捨不得走啊。”

溫行之搖頭:“王爺抬舉行之了,非是不想去看看大漠孤煙,實在是冗務纏身,本想著送常小姐回來,奈何常小姐的身體不便,不若移步到那邊去,親自接回?”

鎮北王點了點頭:“歲安,去接秀娥回來。”

常歲安起身:“是,父親。”

溫行之立刻也起身告辭:“我這不爭氣的弟子,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了,王爺,人我就帶走了吧?”

“帶走帶走。”鎮北王擺了擺手:“也算送個順水人情。”

溫行之再次深施一禮:“您宅心仁厚,他日必有重謝。”

說完,走到泠娘跟前,雙手把她扶起來,輕聲:“走吧,為師送你回去。”

泠娘兩條腿發軟,抱著箏,一步步挪出去了。

門外,香雪接了泠娘過去,扶著坐上鹿臺山書院的馬車,緩緩離去。

另一輛馬車裡,常歲安拍了拍溫行之的肩膀:“溫兄,常家要全身而退太難啊。”

“不難。”溫行之低聲:“別人想要梨子,給一個棗不算損失,常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確實。”常歲安說:“三皇子,可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