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泠娘受著了,但是泠娘記仇(1 / 1)

加入書籤

泠娘把箏放下,壓住了要起身的香雪,撩起簾子下了馬車,微微垂首:“勞煩軍爺帶路。”

鎮北王府的馬車裡,泠娘跪在鎮北王面前,馬車雖然寬敞,但泠娘依舊覺得壓抑到上不來氣兒。

鎮北王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默著。

直到聽到見車軲轆碾著青石板的動靜,泠娘在盤算鎮北王敢不敢殺了自己,如此明目張膽。

“你是蕭景珩的人。”鎮北王突然出聲了,聽不出任何情緒:“護國寺,是蕭景珩的安排。”

泠娘垂著頭:“王爺,家妓身份低微,學得都是伺候貴人的本事,在貴人眼裡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

“哼。”鎮北王冷哼:“巧舌如簧。”

知道鎮北王不會善罷甘休,也知道常秀娥沒有死,但泠娘卻不怕,抬起頭:“王爺,泠娘沒有膽子說謊,只是泠娘也是血肉之軀,也有七情六慾,眼看著一起長大的姑娘被瑞王凌虐,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換做是王爺會不會記仇?”

“一個人還覺得不盡興,要讓那些貴人們都來,十五歲的姑娘被說不清多少人糟蹋到奄奄一息,心裡只想要給孃親吃上沒有砂礫的白米飯,換做是王爺會不會悲痛欲絕?”

“人死,債銷,這是泠娘打小兒聽到最多的話,可紅袖就算是死了,也要被貴人剝皮、挖眼,殘破不堪的扔在泠娘面前時,還要告訴泠娘和所有家妓們,是紅袖魅惑貴人,自尋死路,換做是王爺會不會恨欲狂?”

泠娘迎著鎮北王那殺氣騰騰的眸子:“饒是如此,泠娘身份卑賤,連收屍都不敢,可泠娘卑賤也不能讓瑞王妃在眾目睽睽之下,剝光了衣衫,掰開了雙腿,看泠娘是否是完璧之身,而她明明是瑞王妃,卻要讓三皇子為她守身如玉,而泠娘受著了,但是泠娘記仇。”

“你不知瑞王妃的身份?”鎮北王居高臨下看著泠娘。

泠娘搖頭:“不知,只知道是瑞王妃,是貴人,是可以隨是要人命的人。”

“你繼續說。”鎮北王死死的盯著泠娘,常家十萬兵的兵權,他必須要知道所有真相!

泠娘依舊跪著,挺直了脊背:“瑞王並不曾說什麼讓我為他誕下子嗣的話,但他才是殺死紅袖的罪魁禍首!所以他必須死。”

“我被瑞王妃丟在偏僻的院子裡,趙玉棟卻能找到我,讓我去查三皇子是否有渴血癥,我就知道是趙玉棟和後宅的人有往來,只是沒想到是瑞王妃。”

泠娘說到這裡,竟笑了。

“去護國寺,是為了超度紅袖,在院子裡時聽到了趙玉棟的聲音在隔壁響起,我好奇過去看,趙玉棟給瑞王妃吃了昇仙丹,我本想悄悄溜走,趙玉棟看到了我,王爺,那個時候換做任何人,會不會自保?”

“我跑出去,我想要活命,我拉走了守門的丫環,我唯有讓更多人知道,我才能活下來。”泠娘又勾了勾嘴角,露出苦澀:“只是誰能想到?皇上在護國寺,瑞王在護國寺,而我就稀裡糊塗的活下來了,皇上沒有讓我死。”

鎮北王額角青筋緩緩平復。

“這便是真相,全部真相,後面的事,我一個家妓如何能控制得住,但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瑞王死的!因為我記仇,我要為紅袖報仇!”泠娘說到最後,眼神都鋒利了。

鎮北王手指輕輕的叩著扶手,良久才說:“你被利用了。”

“王爺,就如我為阿秋嬤嬤報仇一樣,爛命一條,但只要有機會,我都會拼命。”泠娘依舊跪著,說完這句話,脊背挺直,微微垂下頭。

馬車停了下來,鎮北王說:“你下去。”

“多謝王爺不殺之恩。”泠娘叩首。

在泠娘要下馬車時,鎮北王冷聲:“慢著!”

泠娘立刻回身跪在原處。

“你可後悔?”鎮北王說:“京城裡,任何一個人都能輕而易舉的捏死你。”

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後悔,所以我去救瑞王妃,不是不恨她,而是知道了王爺帶著兒孫衛國戍邊,守護百姓安寧,心裡敬佩,若是重來,或許我會殺了趙玉棟,救走瑞王妃,可泠娘彼時只知道她是瑞王妃。”

鎮北王沉默片刻:“走吧。”

泠娘再次叩首,下了馬車,抬頭竟是別院門外。

香雪從後面的馬車上下來,扶著泠孃的手顫抖著,涼涼的。

泠娘在門口轉過身,恭敬的目送鎮北王的馬車緩緩離開,而她就立在門口,空蕩蕩的朱雀街上,一陣冷風吹過,吹起了她鬢邊的髮絲。

鎮北王什麼都知道,偏偏要讓皇上,讓三皇子知道,他送自己回別院,至於馬車裡的話,皇上和三皇子就算再有本事,也聽不到。

只是,鎮北王忘記了,皇上心裡有望舒,而自己從不曾出賣過三皇子,所以她的命,硬著呢!

“姑娘,我們回去吧。”香雪出聲。

泠娘點了點頭,轉身近門。

她抱著箏,下意識看了一眼阿秋嬤嬤住過的廂房,竟看到那小凳子立在門口,一瞬間只覺得頭皮發炸。

這是阿秋嬤嬤悄悄告訴她的暗語,貴客若來,小凳子就會立在這裡。

阿秋嬤嬤不在了,她告訴了香草。

“香雪,我餓了,我想吃鍋子。”泠娘說。

香雪柔聲:“姑娘是嚇壞了,奴婢這就去。”

泠娘推開門,香草趕緊迎上來:“姑娘。”

“我要沐浴更衣。”泠娘說。

香草輕聲:“奴婢這就去,貴人等著姑娘半天了,鬱香和忍冬被貴人罰了。”

“貴人?”泠娘抬頭看向西間,畢竟不管是皇上還是三皇子,都不可能去自己的臥房。

香草往西廂來,撩起簾子。

泠娘快步進去,看到鬱香和忍冬都被吊在樑上,撲通就跪下了:“皇上,奴回來晚了。”

“你倒真有本事,這兩個護衛忠心得很吶。”皇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泠娘靈機一動把隨身帶著的死士解藥拿出來了:“皇上,奴手裡有這個。”

皇上掃了一眼,竟突然輕笑出聲了。

擺了擺手,秦良把鬱香和忍冬放下來了,兩個人一左一後跪在泠娘身後。

泠娘抬眸:“皇上,她們對泠娘極好,但泠娘覺得是因為這藥,若皇上想要試試她們是不是真心對泠娘好,把她們身上的毒徹底解了,就能看到真心了。”

別說皇上,秦良都翻白眼兒了,他跟在皇上身邊快三十年了,恃寵而驕的人見過不少,但泠娘這樣明目張膽的,頭一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