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既然我已經報仇了,我們就可以離婚了(1 / 1)
鼎晟。
白宴樓剛開完會回來,大老遠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幾乎穿透了整層辦公室。
“白宴樓,你把我爸交出來,你把我爸弄到哪裡去了?”
話落,他就闖進了白宴樓的辦公室,看著他作勢離開的樣子,立刻攔住:“你別急著走,趕緊把我爸放了,他好歹也是你二叔,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是啊宴樓,你二叔做錯了什麼事,我替他向你道歉,但他是我們家的支柱,我們家不能沒有他,你趕緊放了他吧。”田雨瀾在一邊卑微地祈求著。
“白宴樓,我知道你一直恨我爸,恨我們一家,我已經說過千萬次了,我爸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他沒有外心,現在他只想輔佐你,你為什麼非要趕盡殺絕呢?”
他們做戲的樣子,白宴樓一眼就看出來了。
“說完了?說完我就走了。”說著,白宴樓直接從他們身邊過去。
“你趕緊把我爸放了!”白定懿趁機抓住他,餘光瞥見了總秘辦公室的人都探出了頭來,心裡更加竊喜。
來吧,看的人越多越好。
“放開九爺。”楚淮直接走到白定懿身邊,“六少爺,剛才你說的那些,跟九爺沒有任何關係,白舉升在警察局,一切都還在調查,跟九爺沒有任何關係。”
“警局?怎麼可能?我爸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他怎麼可能在警局?”白盯懿故作震驚,“你們是在騙我對不對?我爸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在警局?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麼?”
楚淮冷聲警告:“沒有發生的事不要亂說,至於你爸的事,警局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跟九爺無關,你們想要交代,自己去警局,看看你爸做了什麼好事。”
白定懿剛想說什麼,楚淮一記警告的眼神看過去,讓他閉上了嘴。
“九爺,走吧。”
見他們要走,白定懿給了田雨瀾一個眼神。
會意後,田雨瀾趕緊追上去,大喊著道歉,求他放過的話。
兩人一路追到了樓下,目送白宴樓上了車,才止住了嘴。
白宴樓皺著眉頭上了車,看著在門口大喊著讓他放了白舉升的白定懿母子,眼底只剩冷意。
“九爺,他們要是追上來怎麼辦?”田雨瀾難纏,現如今公司上下都知道九爺跟白舉升的事有牽連。
楚淮有些擔心,要是這母子家再出了什麼事,不就給九爺扣了什麼不好的帽子了嗎?
“放心,他在做戲,不會追上來的,開車,去醫院。”
剛才那一番鬧,已經達到了田雨瀾的目的,她沒必要再畫蛇添足。
“是。”
雖然不知道九爺為什麼會這麼篤定,但楚淮也沒有多問。
看著白宴樓的車遠去,白定懿才收回了眼神,把旁邊的田雨瀾拽起來,“媽,我們回去吧。”
“這樣行嗎?”田雨瀾的眉眼間染上擔憂,“他不會看出什麼吧?”
“不會,這麼多人看著,我們才是受害的那一方,別人也不會說什麼,我們先回去吧,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爸了。”
說著,白定懿的眼神裡冒著光。
爸,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
豎景灣。
阮聽霜前兩天已經出院了,現在在家裡養身體。
一進門,他就直直地去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見阮聽霜正在收拾東西,走上前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怎麼突然下床收拾東西了?”
“過兩天可能要出遠門,我想先收拾一下東西,免得到時候臨時趕不及。”她垂眸,避開了他直勾勾的眼神。
“讓保姆收,她們就是來照顧你的。”他沒有察覺到她的眼神,依舊微笑著,“而且你現在身子虛,要多休息。”
“我沒事。”
見她執拗,白宴樓索性直接幫她收。
見他動作堅持,阮聽霜沒再繼續收拾,反而坐在了床上,看著他幫自己收拾東西的行動,眼神裡藏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白舉升怎麼樣了?”
“剛判的,判了無期徒刑。”他頭也沒回,繼續低頭收拾著東西。
聽到他的回答,阮聽霜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輕鬆了不少,盯著自己的腳背發呆。
“那公司呢?商會呢?”
她突然提起這個,白宴樓也沒有多想,回答道:“我花了一番功夫把他從商會撇出去了,前幾天他主動承擔了所有。”
“主動承擔了所有?”這倒是讓阮聽霜意外了。
“嗯,可能是良心發現吧。”
他甚至把自己在商會的所有股份都留給了白定懿。
白定懿那番做戲倒是讓他記住了,現在網上鋪天蓋地的,都在說白定懿的孝子行為,加上他不知情的事情,還獲得了不少同情。
當然,白宴樓順便也得了個“大義滅親”的名頭,給公司帶來了不少熱度。
大概是白舉升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栽在這個上面,更沒想到,自己到了這一步,那些個私生女連面都沒露,反而是這唯一的兒子,真的在為他奔波。
只可惜,人心從來都是難測的,他也算是得到報應了。
見此,阮聽霜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卻又因為即將發生的事而心口鈍痛著。
“宴樓,你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白宴樓沒多想,直接在她旁邊坐下,玩味打趣道:“又給我買東西了?”
她抿了抿唇,把一份檔案放在了他面前,“我想,也該是時候了。”
他笑著開啟,卻在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愣住了。
“這不是我給你的嗎?怎麼又還給我了?”
這是他之前給她的一點資產和房產。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想我們該離婚了。”她出奇地冷靜,說出這兩個字時,沒有去看他的眼睛。
“離婚?”他不確定地開口,甚至眼睛都在用力地眨了眨,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嗯,畢竟白舉升都被繩之以法了,我想,我們也該是離婚的時候了。”阮聽霜的手心都在冒汗,說出這句話時,喉嚨說不出的酸澀。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臉,彷彿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一點都沒有,她的眼睛裡說不出的認真,像是下定了決心,打定了主意,卻唯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為什麼?是因為孩子的事嗎?如果是的話——”
“不是。”阮聽霜輕聲打斷了他的話,“是因為我不想再繼續了。”
她終於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已經報仇了,也沒有必要跟你再繼續下去了。”
“什麼意思?”他的腦子宕機了一下,“什麼叫沒必要跟我繼續了?”
“你想的沒錯,我一直在利用你。”阮聽霜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和他結婚之後發生的事,一個個溫馨的畫面跳進她的腦海裡,卻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你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嗎?”
“是為了救白舉升。”
這件事,白宴樓是知道的。
當年她離開後,他去調查過。
他能理解阮聽霜因為父親的原因對自己沒有多少愛,但他還是自私的,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阮聽霜搖了搖頭,“這是給別人的交代,卻不是給我的交代,我爸不是因為救他,而是我爸偶然間發現了白舉升跟別人做毒品交易,白舉升怕我爸舉報他,讓他坐牢,所以乾脆殺人滅口,對我爸下手,偽裝成我爸是見義勇為。”
當時阮興成在工地打夜工,偶然碰上了在廢棄倉庫做交易的白舉升。
其實阮興成並不知道他們在交易什麼,但白舉升心虛,以為阮興成已經全都知道。
所以,他滅了阮興成的口,當時白舉升想跑,但時間來不及了。
而他做完這些後,白宴樓的奶奶,出面解決了這件事,替白舉升善後偽裝成阮興成是為了救人身亡,再以一個被救人的名義,感謝她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的女兒,給她交學費,其實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當時她剛成年不久,什麼都不知道。
空氣沉默良久,白宴樓才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有一個大學學姐,是法醫,她檢驗過我爸的屍體,我也是偶然才得知,我爸的傷口有點問題,但當時我沒有多想。”
她當時只以為是警局的失誤,沒有多想,但老太太的態度很讓人起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趕出去,彷彿,是擔心自己知道了什麼。
再後來,她去跟一個供貨商一起吃飯,偶然撞見了白舉升。
他在喝酒,一個人喝著悶酒,不停地問著為什麼,她仔細聽,才知道他在說何由之表面上喜歡他,偏心他,對他好,背地裡把所有的股份都給了白舉妄。
他喝得很醉,醉到自己說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阮聽霜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何由之明明為他做了那麼多事,甚至他殺了人都為他隱瞞,為什麼不肯把股份留給他。
從他的隻言片語中,阮聽霜聽出了屬於自己父親的結局。
那樣一個老實到,深夜都在上班,只為了給女兒掙學費的男人,就因為偶然撞見了別人“做生意”,就這麼命喪黃泉。
“所以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算計著要為你爸討回公道了?”
阮聽霜搖頭,“從嫁給你開始,我就已經在計劃了。”
就算爸爸真的是為了救白舉升而死,白舉升也不值得,這樣的人,不值得爸爸豁出一條命去。
從知道白宴樓為了娶她,拿港城的生意換了時鈴的安全,她就知道,自己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
“你知道我在調查他暗中販毒的事?”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想對他下手,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白舉升又是你二叔,我什麼都做不了,但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知道你對我不一般,如果我以自己為餌,讓你為我做一些事情,也不難。”
這讓白宴樓想起了白舉升的那番話。
她是故意的,她是自己摔下去的,流產也是她自己選擇的。
當時他只以為白舉升是死到臨頭了還想為自己脫罪,現在看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摔下樓梯,是你自己摔的,對嗎?”他聽見自己問,嗓音難受得像堵了一團棉花。
“是。”白宴樓其實派了保鏢跟著她,但她從楚淮的嘴裡知道,白舉升最近在籌錢,也知道現在白舉升的處境,沒人肯幫他。
調查到白舉升的位置後,她沒讓保鏢跟著,直奔飯店而來,故意讓白舉升看到自己。
果不其然,在四處受挫後,他急不可耐地對自己下手了。
他或許想拿自己去跟白宴樓談條件,但她的目的,是讓他從此萬劫不復。
聽完這些,白宴樓的下顎緊繃著,眼睛因為壓抑情緒而佈滿了紅血絲。
這一刻,他很失望,很生氣,她都知道。
走到這一步,是她能預料到的。
最終,他隱忍下所有情緒,壓著嗓子問:“你利用我我不在意,但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既然知道只要你開口,我就會去做,你我知道我很喜歡你,甚至是愛你,為什麼還要去冒這個險?拿肚子裡的孩子,和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賭?”
“我怕你對我的喜歡,不足以讓你大義滅親。”
這句話,給白宴樓的心重重的一擊。
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
這是一條人命。
一條人命橫在中間,足以讓白宴樓對他產生恨意,對阮聽霜產生自責。
“避孕藥是我故意讓你看見的,我故意當著你的面說不吃了,就是為了增添你對我的愧疚。”
“我問過你,你恨他的話,我可以替你殺了他。”
“你對我已經夠好了。”她搖了搖頭,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你對我這麼好,我不能再讓你為我冒險,你能拿到他傷害我的證據,就足以讓我為自己討公道。”
“所以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感情?那你對我的那些好,那些順從,還有……”
日日夜夜的纏綿。
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說不下去,也說不出口。
“是因為愧疚。”她的聲音很輕,“你對我太好了,好得我無所適從,我沒辦法報答你,只能做那些無關緊要的事,給予你一點點回報,雖然我知道,這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