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誅之(1 / 1)
秦綰怎麼會在這裡?
倏地,褚長風聽見一聲輕笑。
“謝長離,你笑什麼?”
站在秦綰身側的謝長離,摩挲著手中扳指,緩緩地抬起那雙冷戾的眼。
“侯爺總喜歡三更半夜出門,本督主自是要關照一下的。更何況,本督聽聞郡主家的祖墳被盜,便對侯爺出門上心了一些,沒想到竟有此收穫。”
褚長風駭然。
此時他已顧不上身下的屍體,又見京兆尹府的人把盜墓賊都捆綁住了,便知今日之事定然是他被人算計了。
他們是故意引他過來的。
那麼,地上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屍體……
褚長風沉眸斜瞄了一眼,腦中混沌,捋不清所有的東西。
秦易淮死了,為何秦綰是那樣一副模樣?
他來不及多想,只知道被謝長離抓住把柄,他這輩子的仕途算是到了盡頭。
秦綰挑眉:“你一定很意外吧,我爹都死了,為何我還能無所事事地站在這裡?”
褚長風眼神陰沉至極,盯著秦綰冷笑:“對呀,你爹都被本侯爺開膛破肚了,你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秦綰淺笑,絲毫不懼褚長風陰狠的目光,淡淡道:“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會留你到五更。”
“褚長風,你挖我秦氏祖墳,毀了我‘父親’屍身,罪該萬死!”
聲音倏地拔高,褚長風冷不丁地直視秦綰。
這個女人!
竟然都知道?
褚長風怒氣翻湧,恨不得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當初他就不應該聽宋攬那個混小子的話,找人挖秦易淮的墓,確認救心丹的去處。
他千算萬算防著秦家人,倒忘了謝長離。
夜風拂過,謝長離抬眼,眸底森冷:“陛下將調查秦駙馬之死一事交到本督手上,自是要盡責的。”
褚長風緊捏著手心,沉聲道:“今夜之事是個誤會,明日我自會跟陛下稟明來龍去脈。”
“誤會?”謝長離冷哼一聲:“挖掘人祖墳,換屍,損毀‘秦駙馬’屍身,人證物證俱在,你竟然跟本督說這是個誤會?”
“當本督眼瞎嗎?”
褚長風臉色一變,謝長離也不與他廢話,只是突然抬手輕輕一揮:“屍身上有多少刀,便給侯爺補回去。”
“謝長離你敢……”
錦衣衛上前,褚長風厲聲怒喝。
“我是朝廷命官,大景國堂堂侯爺,謝長離你瘋了,膽敢私殺三品侯爺,陛下不會放過你……”
“啊……”
話音還未落下,瞬間響起一聲驚呼,凌羽的彎刀劃過褚長風身上。
褚長風甚至都沒有看見凌羽是如何出手的,身上便已經添了一道刀痕,疼痛竄入肌理處,他咬住後槽牙,捂住肚腹。
他這個侯爵之位本就是從弟弟褚問之身上算計來的。
武力不如褚問之,甚至連眼前的錦衣衛他都打不過。
只好死死地盯著謝長離。
秦綰站在原地,沒有動。
凌羽反手又是一刀,腳一抬,把褚長風踹倒在地:“侯爺,做錯了事就要承認,否則可別怪小人的刀可不長眼睛,這下一刀劃在何處就不好說了。”
話落,腳狠狠踩上褚長風胸膛。
褚長風想要爬起來,奈何渾身無力,掙扎半天又被突如其來的一腳踩了下去。
身上的疼痛加劇,血不停往外流,他面色猙獰地瞪著凌羽。
“你放肆!……”
凌羽腳下不禁用多三分力:“我家督主還要回去休息,侯爺最好彆嘴硬,早說早了事。”
褚長風只覺得渾身骨頭都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讓他給謝長離低頭,絕不可能。
一旦他承認今夜之事,明日錦衣衛便會踏平寧遠侯府。
“我說了,不是我做的,隨便你們怎麼汙衊,本侯都是那句話,這是個誤會。”
他看向秦綰:“郡主,不管你信不信我,就算看在與問之夫妻一場的情分上……”
啊——
銳利的喊叫聲響徹整個夜空,卻不知何時謝長離已到褚長風面前。
血滴從刀尖上滴落,褚長風捂住嘴巴在地上來回打滾。
“聒噪!”
恐督主突如其來的狠戾嚇到自家郡主,凌音下意識地捂住秦綰的眼睛。
秦綰將她的手撇開,拿過謝長離手中的斷刃,眸中寒光乍現:“褚長風,你挖我秦氏祖墳,毀我‘父親’屍身,當誅之!”
話音剛落,銳利的刀尖直接從褚長風脖頸處劃過。
血,噴湧而出。
褚長風捂住脖頸,不可置信地看著秦綰,轉而緩緩地看向一旁的屍體。
最後目光又回到秦綰身上。
“秦綰,你……”
只見秦綰眸色中盡是冷意:“褚長風,你早該死了。”
心裡一陣痛快。
第一個。
所有害過她與父親母親的人都該下去賠罪!
“我要殺了……”
“你”字還未落下,褚長風瞪大著一雙眼睛,眼裡盡是不甘心,手腳連抽幾下,頭一歪,死了。
秦綰梗著脖子,身子微微發抖,謝長離伸手,想要拿過她手中的刀:“髒了。”
聞言,秦綰微微鬆手。
…………
次日,秦氏墓園被人挖掘,秦易淮屍體不翼而飛的訊息一下子傳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褚問之起身,正要上朝,忽地聽到管家來報:“將軍,侯爺昨晚出去到現在至今未回。”
褚問之蹙眉,正要說話。
守門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道:“將軍,你快去看看,門口……”
褚問之心下頓覺不好,見守門小廝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隨即就大步朝門口走去。
當看到門口的錦衣衛,面色一沉,又瞧見地上停放著一張白布擔架,臉色更是不好了。
“你們錦衣衛一大早抬個死人來我侯府,到底是什麼意思?”
故意找茬不成?
簡直晦氣!
凌羽白了他一眼。
不是一大早,他還不來呢。
一整夜不睡,他困頓得眼皮子都打架,不過現在他最想要看看褚問之要是開啟白布,看到那張臉時,會不會嚇得……
嗯,有點小小的期待!
誰叫這兩兄弟都不安好心,整日惦記著他家未來督主夫人。
活該。
“掀開白布不就知道了,真麻煩。”
褚問之狹眸一眯,蹙眉看了凌羽一眼,狐疑地蹲下身子,緩緩掀起白布。
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中。
“大哥……”
褚問之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