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隔閡（1 / 1）
這種事朱友健也說不清，乾脆不管，轉而打趣起一直有些緊張的葉凡來：
“你是今天最大的功臣，說說吧，想要什麼樣的賞賜？”
陳默很為好友高興，也知道葉凡一直想加入親衛百戶。
哪知葉凡先是跪下去磕了個頭，這才忐忑的說道：
“草民不敢居功，草民只想懇請陛下，饒曹總兵一命。”
朱友健還在驚訝“曹總兵”是什麼人，陳默卻先急了：
“你也是個大傻子！那姓曹的收你入營也是為了填補逃兵缺額，平時剋扣錢糧也沒少他的份，你就捨得拿自己的功勞換他的命？”
不管陳默怎麼跳腳，葉凡就是鐵了心，不要功勞，只求皇帝饒曹總兵一命。
這倒是讓朱友健刮目相看，仔細詢問後才知道：
葉凡從小就是個孤兒，四處流浪時險些餓死，是曹友義路過時，看他可憐，收了他入營，才讓他活了下來。
朱友健並未一口答應，先將審查記錄調了出來。
檢視之後得知，曹友義的部下雖然也有人參與到了天津城叛亂當中，但他本人卻沒有摻和進去。
恰恰相反，曹友義還嚴厲約束部下，將戰鬥力最強的五百家丁拘在自己家中。
至於後來被抓，完全是他倒黴，被原毓宗找人誆騙進了兵備道衙門，企圖奪他的兵權。
結果，原毓宗之流被一勺燴的時候，被軟禁在兵備道衙門裡的曹友義也成了階下之囚。
看完資料之後，朱友健心裡就有底了。
曹友義肯定不是一清二白，只看他養得起五百家丁，還住得起能安置這麼多家丁的豪宅，就知道他的手腳一定不乾淨。
可在明末這個環境下，過於苛責也不現實。
相比較那些臭魚爛蝦而言，曹友義還算是不錯。
能用！
如今的朱友健可謂勢單力孤，可用之才來多少都不嫌多。
朱友健看著匍匐在地上的葉凡，心中頗有感觸，來自後世那個群魔亂舞的世界，他才越發明白，能做到知恩圖報的人有多可貴。
預算，朱友健乾脆成全他：
“賞功罰罪，朝廷自有法度。你若是真想救曹友義，不如先進親衛百戶，再還他一個清白。”
“只要能證明曹友義不曾縱兵為亂，朕自然不會降罪於無辜之人。”
葉凡還在糾結，擔心自己沒辦法幫曹友義洗清嫌疑。
陳默卻聽出朱友健暗中的維護，趕緊踢了他一腳，低聲罵道：
“你個憨貨，何德何能讓陛下如此偏厚？還不趕緊謝恩？”
“哦？哦哦……”
葉凡也反應過來，慌手亂腳的叩謝之後，就歡歡喜喜地跟著陳默出去了。
有陳默這個親衛百戶官領著，想要還曹友義清白並不難。
倒是當日晚間，在議完正事之後，天津巡撫馮元颺略有些不滿的勸諫：
“陛下，據臣所知，曹友義領兵期間，多次不尊號令，且常有吃空餉、貪軍糧，以及虛報戰功等劣跡。本次天津兵亂，也有曹部軍兵參與，判他一個斬首示眾也不為過。”
若不是知道馮元颺之前的壯舉，朱友健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打算賣主求榮，故意挑起內訌了。
難怪之前曹友義明明沒參與作亂，也被一勺燴了。
這分明就是“以文御武”的老一套。
朱友健有些不高興，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
當務之急，還是近在眼前的流寇，以及即將到來的建虜，朱友健能穩定掌握的力量還很弱小，身份問題還是個巨大的隱患。
暫時，還要依仗這個草臺班子。
朱友健忍住不快，耐心解釋：
“馮卿所言不無道理，可是五千闖賊就在城外，京師還有流寇百萬。如今京師失陷，朝廷勢蹙，當務之急，應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度時艱才是。”
“朕以及查問過了，曹友義併為參與作亂，還是天津周邊，勉強能約束住部眾的將領。”
“與婁光先、金斌之輩相比，曹友義的罪過無傷大雅。朕以為，可以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馮元颺到底是顧全大局，雖然不甚認同朱友健的說法，可也沒再堅持處置曹友義。
只是心裡依舊不快，悶悶不樂的。
朱友健靈機一動，又說道：
“馮卿是天津巡撫，曹友義也是卿家舊部，不如就讓曹友義為輔，協助馮卿統領陸路大軍如何？”
根據此前的商議，日漸龐大的南下行營，將分成水陸兩部。
屆時朱友健會同沈廷揚，領新建水師，沿海路南下；馮元颺統領陸師，租借漕船，沿運河南下。
並約定，在徐州相會。
屆時，藉助江淮地利，與南下的敵人周旋，保住江南的膏腴之地，才有穩固天下，收拾舊山河的本錢。
水路的領軍將領不存在爭議，本來新建水師，就是以沈家船隊為骨幹建立。
後續招募進來的水手，如今都只是底層的水手。
要想調動這支船隊，非沈廷揚親至不可。
介於朱友健的“身份”，以及皇帝的重要性，朱友健走水路也不存在爭議。
反倒是陸路的統帥人選，讓朱友健挺為難。
如今的馮元颺也已經垂垂老矣，朱友健很擔心，老巡撫的身體能不能支撐到，將這支南遷大軍順利帶到徐州去。
若是能給馮元颺配上一個得力的副手，想來可以分擔大部分的事務。
再則說來，你老馮不是警惕武人，擔心曹友義不可靠麼？
現在把人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果然，馮元颺不說話了，算是預設了朱友健的安排。
朱友健暫時安撫住了馮元颺的不滿，天津城外的大順軍營內，卻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紅娘子氣的俏臉通紅：
“吳胖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軍令？”
被紅娘子斥罵的吳胖子，原是米脂縣有名的潑皮無賴。
在闖軍攻破開封，席捲整個河南之後，很多和吳胖子一樣的地痞流氓，也紛紛主動匯聚到“闖”字大旗之下。
吳胖子更是接著鄉黨的身份，在闖軍當中混的風生水起。
明明這廝沒正經打過一回仗，這次居然頂著個校尉的身份，混進了闖軍老營當中。
吳胖子鼻孔朝天，眼神極為輕佻，說起話來更是陰陽怪氣：
“違抗軍令？敢問李將軍，闖王給額們的軍令，到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