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劉宗敏拷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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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李自成造反的李氏族親並不少,包括李自成的三弟李自敬、侄子李過、妻子高桂英、妻弟高一功等。

但整個闖營中,最受李自成信重之人,非劉宗敏莫屬。

同樣的,闖營當中,也很難找到一個比劉宗敏更兇更惡的狠人。

這位老兄身世坎坷,造反之前是個鐵匠,飽受官府壓迫。

跟著李自成轉戰天下十幾年,一直被官軍追著剿,好幾次都險死還生。

從小到大都站在朝廷對立面的劉宗敏,對朝廷權貴們的恨意可謂是深入骨髓。

剛入京師時,劉宗敏所部也是最先放開手腳,大肆姦淫擄掠的。

偏偏這些降臣還不識趣,不但不主動交出錢財,居然還敢在闖王面前哭窮。

得了闖王的指令,劉宗敏更是毫不客氣,上前一腳將王之心踹翻,寬大的腳掌直接踩在王之心的臉上,本就兇惡的醜臉湊上前,露出一個殘忍的獰笑:

“來,你再跟額說一句,到底有銀子木有?”

王之心只覺得腦袋都快被踩爆了,趕緊哭嚎著求饒:

“權將軍饒命啊,雜家真沒多少銀子。”

劉宗敏哈哈大笑,大腳掌踩著王之心的老臉就在鋪滿金磚的地面上摩擦:

“額沒聽懂,你再仔細說說,沒多少銀子,是有多少銀子?”

這話說著彆扭,所有人卻都懂劉宗敏的意思。

心驚擔顫的王之心不敢硬頂,又不捨得入宮多年撈來的銀子,只得忍痛讓步:

“有銀子,有銀子。雜家願意獻銀一萬兩,敬賀闖王登基。”

王之心心頭在滴血,上次崇禎找群臣借錢,他就被迫捐了一萬兩銀子。

本以為投靠新朝,就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沒想到,榮華富貴還沒影兒,身家先被割了一刀。

早知道是這樣,他還投個屁的降啊。

與王之心一樣,暗中懊悔的人不少,但也沒人敢表現出來。

既然錢多出了,王之心心痛的同時,也只能自我安慰:

“好歹是保住了大部分的家財,就當是買命錢。”

哪知下一刻,一個蒲扇大的巴掌,迅速在眼前變大,“啪”的一聲脆響,直接把王之心扇成了滾地葫蘆。

暈乎乎的王之心毫無反抗之力,被劉宗敏單手掐著脖子拎了起來,窒息的痛苦中,耳邊傳來惡鬼般的怒吼:

“你這老閹狗,給額聽清楚了!額知道你有的是錢,別想著打發叫花子一樣來糊弄額。”

“三天之內,交不出三十萬兩銀子,額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

王之心也終於明白,李自成不是好糊弄的崇禎,劉宗敏更不是那些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大明武將。

再不拿出錢來,他這個在大明跺跺腳,京師都要抖三抖的東廠督公,就要被眼前的莽漢擰斷脖子,當成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了。

王之心驚恐無比,拼命點頭,這才被劉宗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此時,王之心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這哪是什麼新朝天子,簡直就是強盜啊!

哦,對了,闖賊本就是流寇出身啊。

王之心想到此處,頓時欲哭無淚,他雖然貪的厲害,可也拿不出三十萬兩白銀。

讓他拒絕是絕對不敢拒絕的,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先看看情況再說了。

其他的降臣看到王之心的慘狀,也都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心。

有些人一樣後悔莫及,心中忐忑不安,擔心劉宗敏下一個就開始逼迫他們交銀子。

果不其然,劉宗敏很快就挑選出下一個目標,如同盯著獵物的野獸一般盯著陳演:

“嘿嘿嘿,額聽說你以前是偽明的首輔,想必都很有錢吧?”

陳演曾是崇禎皇帝朱由檢的頭號寵臣,只可惜才能平庸,為人刻薄,只是靠著勾結內臣、廣納賄賂,居然被任命為內閣首輔。

李自成都快打到京師了,陳演居然耍起無賴,崇禎這看清此人的真面目,氣得大罵“汝一死不足蔽辜!”

原本陳演都打算逃回老家了,卻因為財物太多耽誤了行程,滯留在京師直至被俘。

見識過劉宗敏的兇殘後,陳演早就慫了,完全生不出半點違逆的心思,衝著劉宗敏點頭哈腰:

“是是是,小老兒確實小有家財,願奉上白銀四萬兩,恭賀闖王登基。”

四萬兩?

劉宗敏大喜,這可是一筆鉅款。

眼見陳演如此識相,劉宗敏還算滿意,暫且饒過他去。

緊接著,劉宗敏又盯上了陳演旁邊的魏藻德:

“你也是首輔?那行,你也先拿個四萬兩吧。”

殊不知,陳演之所以捨得給四萬兩,是因為他廣納財賄多年,家財數十萬兩,這才忍痛花錢買命。

魏藻德卻不一樣,他是崇禎十三年中的狀元,十六年入閣,接任陳演出任首輔才一個多月,大明就亡了。

屬於是想發財都沒來得及的型別。

拿不出錢的魏藻德直接叫起苦來:

“劉將軍有所不知,在下為官才四年,拿不出四萬兩銀子啊。”

劉宗敏可不管這麼多,與識趣的陳演一對比,企圖討價還價的魏藻德就顯得很討厭了。

心頭不爽的劉宗敏直接一擺手:

“拿不出?來人,將此人給額關起來,什麼時候拿出足夠的銀子,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魏藻德還要分辨,劉宗敏哪裡肯聽?

就是押解的軍士,也被他呱噪的火大,捱了一頓拳腳,才讓魏藻德安靜下來。

按照闖營的習俗,押解軍士將魏藻德關入劉宗敏營中。

被關押的魏藻德看不清形勢,還在憤憤不平:

“如欲用我,不拘如何用便罷了,鎖閉此房作何解?”

不過,餓了兩頓,魏藻德就受不了了,趕緊認慫,派人回家取了一萬兩銀子交上去。

若是一開始,魏藻德能如此識相,或許現在就和陳演一樣,還能獲得最起碼的禮遇。

可惜,隨著劉宗敏拷餉的進行,他的驚喜就越來越大,胃口也隨之迅速膨脹。

拷餉的第二天,各官捐輸的標準就已經被定下來了,

據《甲申紀事》記載:“派餉於各營押官,內閣十萬,部院京堂錦衣七萬或五萬、三萬,科道、吏部、兵部、翰林三萬、二萬,部屬而下以千計。勳戚人財兩盡而後已。”

相比於十萬兩的“任務”,魏藻德交上來去的一萬兩顯然完全不夠。

心情不痛快的劉宗敏,就將魏藻德逮過去,痛罵一番。

誰知魏藻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還振振有詞:

“我就是個書生,剛當四年官而已,要怪也該怪皇帝昏庸,國家才會如此狀況。”

劉宗敏頓時大怒: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皇帝再昏庸,也是他點你的狀元,還只用四年時間,就任命你為首輔。”

“你不思回報就算了,居然還詆譭他。”

“來人,把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押出去,就在營門外,給額用夾棍夾他三……不,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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